('被临时改造成了戏台的模样。简单的布景,几张桌椅,但灯光打得很讲究,营造出民国戏院的氛围。观众席坐着十几个人,陈正坐在最中间,旁边是苏韵。
连眠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然后停在了角落。
谢云深坐在那里,穿着沈晏清的军装,深蓝色的制服,金色的肩章,腰间的皮带束得整齐。他也化了妆,但很淡,只是为了在灯光下轮廓更分明。他坐得很直,是军人标准的坐姿,但眼神很柔和,正静静地看着连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谢云深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连眠收回视线,走到“戏台”中央。音乐响起,不是录音,而是现场伴奏,梅婉秋请来了她的老搭档,一位弹琵琶的老师傅。
他起势,开腔。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声音出来的瞬间,连眠自己都愣了一下。那不是他平时说话的声音,也不是他唱歌的声音。那是尤雪尘的声音,清越,柔美,但内里有股韧劲。是经过一个月训练后,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声音。
他随着音乐转身,水袖轻扬。每一个动作都是梅婉秋教过的,但又不完全是。他在动作里加入了尤雪尘的影子,那个在戏台上演戏,在戏台下做情报工作的尤雪尘。他的眼神里有杜丽娘的哀愁,也有尤雪尘的警惕;他的身段里有旦角的柔美,也有卧底的紧绷。
一段唱完,他回眸,看向观众席。目光先扫过陈正,扫过苏韵,最后停留在谢云深身上。
谢云深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这一次,连眠在谢云深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惊艳,有骄傲,有心疼,还有……沈晏清看尤雪尘时那种隐忍的深情。
音乐停了。连眠收势,站定。
练功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正缓缓站起身,鼓起了掌。
掌声很快连成一片。苏韵也站起来,眼眶有些红。梅婉秋坐在角落里,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连眠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戏服里的衬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但他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
陈正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着他,良久,才轻声说:“老苏,你看见了吗?”
苏韵也走过来,声音有些哽咽:“看见了……沈晏清和尤雪尘,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连眠转过头,再次看向角落里的谢云深。
谢云深也站了起来。他走到连眠面前,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军装和戏服,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但此刻却奇妙地融为一体。
“怎么样?”谢云深问,声音很轻。
连眠看着他,忽然笑了:“就是这样的。”
他没说是什么“这样”,但谢云深听懂了。他伸出手,不是要拥抱,只是很轻地碰了碰连眠的指尖,就像沈晏清第一次在戏院后台碰到尤雪尘的手那样。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然后,谢云深收回手,退开一步,对陈正说:“陈导,可以开拍了。”
陈正看着他们,为之一振,他点点头,对所有人说:“《浮生恨》,三天后正式开机。”
掌声再次响起。在这掌声中,连眠和谢云深相视一笑。
一个月的苦训,三十天的汗水,无数个累到说不出话的夜晚,在这一刻,都值了。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成为尤雪尘和沈晏清。
准备好讲述那个乱世中,关于爱与牺牲的故事。
第66章影帝的自我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