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一转,忽然换了粤语,表情严肃得像在陈述真理,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絕對唔會同你走。”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谢云深一眼,特别指了指他羽绒服下露出的戏服衣角,一字一顿:
“你樣貌好似個騙子,仲著得古古怪怪。”
整个后院笑翻了天。陈正笑得直拍大腿,苏韵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跺脚,天冷,脚都冻麻了。
谢云深在窗外做出痛心疾首状,配合地裹紧了羽绒服:“我哪里像骗子了?我这张脸,明明写着真诚两个字!这衣服是造型老师给的,我也没办法啊!”
“写在哪里?”连眠憋着笑,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又凝了层雾,“写在‘我想拐你走’后面吗?而且你看你,戏服外面套羽绒服,像话吗?”
“那你也穿了!”谢云深理直气壮地指回去。
镜头适时转向窗内,连眠确实也穿着羽绒服,浅米色的,套在素色戏服外面,臃肿得有点可爱。
“我这是为了艺术牺牲形象!”连眠强词夺理。
“我也是!”谢云深接得飞快。
两人隔着窗户“吵”起来,一个上海话一个粤语夹杂普通话,鸡同鸭讲又莫名和谐,笑料百出。
拍了两分钟,陈正喊停。大家还意犹未尽,笑声在冬天的院子里回荡了很久,驱散了原本的沉闷和寒意。
卸完妆回酒店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车窗外的横店亮起灯火,明清宫苑的轮廓在夜色里变成剪影,檐角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连眠坐在车里,翻看小雨拍的视频片段。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了层薄雾,他用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画着,这次没写字,只是乱涂。
“今天这场戏,”谢云深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改的那个细节……让我想起你之前说的话。”
连眠转过头看他。
谢云深没有看他,目光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侧脸被路灯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你说,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反而轻松。”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向连眠:“尤雪尘就是这样,对吧?连幻想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因为知道想了会更痛。”
连眠心里一动。
他忽然想起这两个月来的许多个夜晚,收工后回到酒店,各自在房间看剧本、对台词。
有时候他们会打电话讨论某场戏,一聊就是半小时;有时候只是简单发个晚安。那种克制的、保持距离却又彼此支撑的状态,竟和沈晏清、尤雪尘有某种微妙的相似。
都是在不该靠近的时候靠近,在不该动心的时候动心,然后靠强大的意志力,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压下去,压成专业,压成默契,压成镜头前一个完美的对视。
“可能是因为……”连眠斟酌着措辞,指尖在起雾的车窗上划出一道痕迹,“在这个行业里,我们早就习惯了,想要什么,就得先想清楚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果想不清楚,那就最好不要开始。”
谢云深看了他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笑:“有道理。”
他没再往下说,但连眠懂他的意思。
回到酒店,连眠让小雨把今天拍的喜剧版视频发给自己。他简单剪辑了一下,加了个标题:「沈大帅寒冬诱拐尤老板未果现场实录」,然后传上了微博。
配文只有一句话:「正剧太苦了,给大家看点甜的暖暖冬夜~」
视频发出时是晚上八点。冬季的夜晚来得早,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晚饭,窝在温暖的房间里刷手机。于是十分钟后,评论区就炸了。
热评第一条就戳中笑点:「谢影帝的上海话!在冬天听起来好温暖!低音炮说方言还呵白气,这是什么冬日限定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