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不发出声音。
按照既定的走位,他需要移动到厂房中央那根承重柱旁,放下铁皮桶,然后迅速撤离到指定的窗口位置。柱子后方约三米处,就是第一个主要爆破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连眠在柱子旁蹲下,放下铁桶,转身,加速朝窗口跑去。鞋底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嗒嗒”声,摄影机紧跟他的移动,镜头微微晃动,营造出身临其境的紧迫感。
窗外,谢云深饰演的沈晏清已经就位,举着道具枪,做出掩护和接应的姿态。
就在这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期炸响。
橘红色的火光从柱子后方猛烈腾起,浓黑的烟雾翻滚着膨胀开来,细碎的水泥块和木屑在气浪中四散飞溅。特效团队营造的效果极其逼真,那股灼热的气浪甚至掀起了连眠棉袄的衣角,扑面而来的热风让他本能地眯了眯眼。
他没有停顿,努力克服着心里的阴影,按照训练了无数次的动作,纵身朝窗口跃去,隐藏的威亚适时发力,协助他完成一个流畅而有力的飞跃。
落地,前滚翻,起身,右躲。
一连串动作迅捷如猎豹。连眠准确地滚到那个锈迹斑斑的绿色油桶后面,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心里开始默数:一、二……
按照设计,第三秒,第二个爆破点应该引爆。
但意外,总是发生在预料之外。
不是炸点位置出错,而是爆破产生了飞溅物,一大簇燃烧的碎屑在第一次爆炸的强大气浪中被猛然掀起,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朝着谢云深所在的位置溅射而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谢云深正全神贯注地按照剧本做出瞄准射击的掩护动作,身体半蹲,手臂前伸,那簇拖着火星的碎屑,就这样径直撞在了他右臂的衣袖上。
深蓝色的呢子大衣瞬间被灼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轻微的、被爆炸余音吞没的灼烧声响起,布料冒起刺鼻的青烟,火星顽强地往纤维深处钻去。
谢云深反应极快,左手立刻回拍,重重落在右臂上,重拍两下,迅速将明火扑灭。但衣袖已然烧穿,边缘焦黑翻卷,露出底下白色的内衬。更触目惊心的是,透过破损的洞口,可以清晰地看见内里手臂的皮肤迅速红肿起来,眨眼间便鼓起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透明水泡。
“卡!!”陈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变了调子,“医疗组!快过来!”
片场瞬间从高度专注的拍摄状态切换成应急处理模式。安全员率先冲进警戒线内,爆破组人员紧张地检查其他炸点状态,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谢云深皱着眉,低头看了眼手臂,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还好,关节没事,只是皮肉伤。
“我没事。”他抬起头,对疾步走来的陈正说,语气尽量平稳,“就烫了一下,让剧组医生处理一下就行,别耽误进度。”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已经快速冲到他面前。
连眠的脸白得骇人,比厂房墙壁上剥落的石灰还要惨淡。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睛死死钉在谢云深手臂上那个丑陋的破洞,以及底下那片迅速肿起、布满水泡的皮肤上。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戏,而是一场真实的逃亡。
“去医院。”连眠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