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俯下身,直勾勾地望进这双泪水朦胧的眼睛。
卫凌砚也怔怔地看着他,蓄了很久的泪水终于落下,随之化开的还有某种滚烫、厚重,漩涡一样的东西。
沈鹤鸣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这东西是爱意。
这是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比四周的花香更黏腻。
他的心像是陷落在这个漩涡里,急促地跳动几瞬。恍惚中,他听见卫凌砚低低地唤,“沈——”话音停顿一秒,然后才又继续,“沈总?”
随后,卫凌砚眨了眨眼,凝结在泪水中的迷离爱意便都消散一空。
原来,他刚才没有意识。
沈鹤鸣也从漩涡中挣脱,心里涌上难以言喻的感觉。卫凌砚痴痴望过来的时候,把他看成了谁?他想要唤的那个名字,是沈池吗?
强烈的不适感涌上来,沈鹤鸣皱起眉,沉声问,“清醒了?”
一直都清醒着。卫凌砚在心里默默回答,半坐起来的时候却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沈总,您稍等,我去换个衣服。”
沈鹤鸣退后一步,上下打量青年,眼里划过一抹暗芒,随即摆手,“你去吧。”
卫凌砚坐着缓了一会儿,把半湿的头发抹到脑后,露出犹带潮红的脸,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朵黑色山茶花。说是要去换衣服,其实还沉浸在濒死感带来的恍惚中。
沈鹤鸣站在一旁,高大的身躯裹在笔挺西装里,像个沉默的守护者,散发着强悍且排外的气息。
周述拿着相机走过来,想要让卫凌砚看看刚才拍摄的照片,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安柏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沈鹤鸣接过毛巾,摆手把人遣走。
“不是说换衣服?再坐下去就要感冒了。”他嗓音低沉地提醒,顺势用毛巾擦了擦青年渐渐变得苍白的脸。
卫凌砚仰起脑袋,任由他擦拭,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轻轻撑着台面。这副乖巧的样子让沈鹤鸣不算良好的心情渐渐有了改善。
来的路上,他已经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他什么时候会对侄儿的感情问题如此在意?
他被冤枉,被挑衅,被拉黑,现在却还亲自跑上门来找罪魁祸首求和。这简直不是沈池的感情问题,倒像是他自己出了什么毛病。
青年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很容易让人产生破坏欲。就像沈池,明明喜欢,却要将他牢牢掌控。因为得不到,极致的痛苦就会催生出恶意。
沈鹤鸣不算好人,却不会欺负一个孩子。他可以很好地辨认什么是破坏欲,什么是保护欲。
他心不在焉地思忖着,擦完脸庞继续擦拭青年的头发,动作十分温柔细致。
安柏坐在周述身旁,附耳低语,“他就是卫的男朋友?”
周述偷偷瞟了一眼,摇头道,“不是。”心里却默默说道:很快就是了。
卫凌砚安静体会着被照顾的感觉,不断告诫自己别贪心,这才装出回过神来的样子,哑声道,“沈总,我好了。您在这里坐着,我马上回来。”
沈鹤鸣不置可否。
卫凌砚走进换衣室,关门前深深看了周述一眼。
周述愣了一秒,然后翻了个大白眼。节奏大师也需要别人帮忙敲边鼓?你不是很能吗?
他唤道,“沈总,您要不要过来帮我们选一张照片做成海报?”
沈鹤鸣上下打量这个长相阴柔的年轻人,眼神算不上和善。
周述浑身发冷,笑容也变得勉强。他真的想不通好友看上沈鹤鸣哪点。又凶又傲,手段狠辣,根本就是一头人形野兽。
沈鹤鸣莞尔,神色转瞬就温和下来,冷冽的气场被儒雅取代。
嗯,变脸的功夫也是一流。周述咧嘴笑,脸皮却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