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蒙在眼珠上的泪水便落了下来。喝了酒,面颊太烫,泪水反而像是冷的,宛如风吹在脸上。卫凌砚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哭了。
沈鹤鸣用指腹擦去这些泪水。他知道,青年正在分享人生中最珍贵的回忆,这个时候必须凝神倾听。
卫凌砚说起了姥爷的坏脾气。被送去寄宿学校不久,姥爷就找到校长大闹一场,硬是办好了走读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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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姥爷在我眼里简直就是超人。我觉得外星人来了,姥爷都能把它们打回去。”
青年还在掉眼泪,却扬起一抹快乐的笑容。沈鹤鸣从储物格里取出纸巾,轻轻帮他擦泪。
卫凌砚停下话头,沉默了许久,忽然说道,“其实我有一点恨我妈。她是苏建雄的帮凶。她间接害死了姥爷。”
沈鹤鸣捂住他痛苦弥漫的双眼,沉声道,“你当然可以恨她,这没什么不对。你已经长大了,能够分辨是非对错。”
卫凌砚闭着眼睛不说话,两只手轻轻抓住沈鹤鸣的手腕,睫毛在他掌心轻轻地颤。
沈鹤鸣微微叹息,磁性的嗓音像漂浮而来的一片海洋,将卫凌砚的悲伤包裹。
卫凌砚动荡的心慢慢恢复平静。他轻轻拉下沈鹤鸣的手,带着些恐慌说道,“我刚才在想,如果我没回国,苏清会以特助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你会像帮助我一样去帮助他。如果我不存在,你给的一切其实都是苏清的,对吧?”
沈鹤鸣低沉地笑了。
他把青年额头的发丝抹上去,让这张绯红的脸露出来,深深望着这双刚才还流着泪的眼睛。
“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说?比如掠夺气运、改天换命之类的?”
卫凌砚没说话,却忽然捂住裤兜,那里面放着他的手机。
沈鹤鸣又好笑又好气。还真让他猜对了。
他用手托住青年的下颌,迫使对方抬头看向自己,十分严肃地问道,“你既然这么担心苏清,我帮你对付他怎么样?我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卫凌砚愣住。
沈鹤鸣盯着他,语气变得玩味,“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先说好,请我出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卫凌砚终于反应过来,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沈鹤鸣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问道,“卫凌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独立?”
卫凌砚反问,“独立不好吗?我姥爷说人一定要独立,像我妈妈那样,长大就废了。我做得很好。我七八岁就会煮饭洗衣,我姥爷一直夸我。”
沈鹤鸣摇头,“你姥爷看错你了。卫凌砚,其实你一点也不独立。”
卫凌砚呆住。这个说法显然颠覆了他对自己的认知。
沈鹤鸣徐徐说道,“你是你妈妈的孩子,基因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们会把最好的,以及最坏的那些东西,全都保留在血脉里。”
卫凌砚恐惧地睁大眼睛。
沈鹤鸣缓缓说道,“卫凌砚,或许在别人眼里,你的形象是一棵树,你一个人活得很好。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但在深入了解之后,我发现你其实是一株菟丝子。远离人群独自生活只是你应对残酷环境的策略。菟丝子需要缠绕树木才能生长,偏偏你遇到的是沈池那种歪脖子树。他的树干是空的,给不了你营养和支持。你如果压得太重,他反而会率先垮掉。所以你对他不敢抱有希望。”
沈鹤鸣不知想到什么,竟是温柔地笑了笑,“你很缺爱,也很缺安全感,我给你一点关心,你就感激涕零。我给你帮助和扶持,你就自然而然地依赖我,还开始患得患失。”
沈鹤鸣捏住青年的脸,嗓音低沉,“你看,这才是你的本性。你的内心是一个空洞,为了填满它,你对感情有着超乎寻常的需求。无论是沈池还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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