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砚睁不开眼,摸索着抓住儿子的手,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我要,合葬。”
沈鹤鸣冷静的一颗心瞬间崩裂。他从未如此焦躁欲狂,痛彻心扉,恨天怨地。
为什么会这样?才七天,才七天!他过世前一周,卫凌砚做过体检,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
死了就可以在一起?不,沈鹤鸣想要卫凌砚活下去。活着有阳光,有雨水,有甜味和恼人的酸。卫凌砚缩着脖子舔舐柠檬的模样真的很可爱。他会忍不住凑过去,慢慢地吻他,轻轻吮吸他酸溜溜的舌尖,一起低沉地笑出来。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死了只能在虚空中飘荡……他可以在地下等,多久都无所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沈鹤鸣触不到卫凌砚,也无法唤醒他,只能一遍遍地问。
周述挤到床边狠狠唾骂:“你他妈恋爱脑一辈子,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沈鹤鸣都说了,让你一个人也要活得精彩,你他妈转头就得了心碎综合征。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悲伤是可以被岁月磨平的,你知不知道?我给你买几条狗,养猫也可以啊!”
唐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周述的肩膀,示意他别说了。
病床上的卫凌砚,心已经碎掉了。没有心的人怎么可能活下去?
周述狠狠推开唐灿,走出病房,看见抓着头发蹲在走廊角落的沈池,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沈鹤鸣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恍惚呢喃:“心碎综合征?肉做的一颗心怎么会碎掉?”
他抓不住卫凌砚的手,只能虚虚地握着。他的胳膊穿透了卫凌砚的胸膛,想要弥合一颗四分五裂的心。
一次次摸空,沈鹤鸣愣了许久,身体忽然爆发出如潮如涌的怨气。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心脏传来剧烈的绞痛,打断了沈鹤鸣的回忆。他一只手捂着胸膛,一只手抓住鼠标轻轻挪动,电脑屏幕亮了,他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终于确定一件事——自己重生了,重生在登顶全国首富那一年。
二十七岁的全国首富,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算世所罕见。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野心勃勃。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
可心脏传来的尖锐刺痛告诉他,他缺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小李,帮我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要最近的!”沈鹤鸣仓促起身。
卫凌砚站在后台,几个造型师围着他忙忙碌碌地做着最后的检查。拉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宝贝,你是世界的瑰宝!你只要走出去,世界就会为你颠倒!”
这赞美非常浮夸,但造型师们却露出认同的笑容。
站在卫凌砚身后的那群模特们暗暗撇嘴、翻白眼,或是把手背在身后比中指。一张亚洲面孔以碾压的姿态成为首发模特,这群白人或黑人是不服的。
但不服也得憋着,走秀开始了。
卫凌砚从昏暗的后台走到璀璨的灯光下,骤然的明亮不曾让他感到一丁点不适。每一次训练,每一次站上T台,每一次笔直冲锋,他都在告诉自己——你是这里的王。
很中二的宣言,但绝对是有效的心理暗示,能最大程度地克制社恐的应激反应。
卫凌砚快步行走,每一次踩踏都暗合激荡的鼓点,身体没有多余的摆动,姿态洒脱不羁。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很快就出现了意外。
观众席第一排最尊贵的那个座位,出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自己眼花吗?
强大的肌肉记忆让卫凌砚自然而然走了过去,可不安分的心脏却想从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走到T台尽头,转身回返,再度越过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