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呈现灰白色,贴着地面翻涌,像有人在山谷里倒了一锅煮沸的牛奶。
脚踩进去,雾就被搅开一个口子,但很快又合拢,把每个人的小腿都吞没了。
沈厌走在最前面,霜华出了鞘,剑尖垂向地面,在雾里划出一道细细的痕。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十二个人的脸都被雾罩得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最近的谢寻。
靠那么近干嘛,算了,离远了万一走丢了。
“大家跟紧一点。”沈厌说。
谢寻听话靠得更加近一点。
沈厌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谢寻回以一个傻笑。
沈厌:“………”
雾还在变得更加厚重,正常人都能意识到不对劲了。
然后沈厌注意到一件事。
身后的脚步声在变少!
像有人从队伍末尾开始,把他们的声音一颗一颗地掐灭了。
他停下来。
“谢寻。”
“嗯。”
还活着。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谢寻的脚步声也没了。
沈厌转过身,身后只有灰白色的雾,翻涌着,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十二个人,全没了。
一滴水珠顺着剑刃滑下去,落在雾里,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
眼前忽然亮了。
金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像有人把太阳拽到了面前。
他眯了一下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宫殿前面,脚下是白玉铺的地面,每一块砖都打磨得像镜子,照出他的倒影。
殿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看不清脸,但沈厌隐约知道是谁了。
呵,低级幻术也配在他面前丢人现眼。
这太假了。
他拔剑上前,将高台上的女人一剑封喉,那人死之前还在用带着柔情的眼神看着他,满眼珍惜地叫着:“小厌,是娘亲啊……”
沈厌嗤笑一声,左手续起攻势一击毙命,“你也配?”
他从幻境里出来了,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
雾还在翻涌,但呢能勉强视物了。
他回头看了看四周,十二个弟子全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有的蜷着身子,有的仰面躺着,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谢寻倒在他脚边,眉头紧锁,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地上,把雾砸出一个个小坑。
沈厌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突然,他感受到谢寻的修为正在飞速波动。
此刻直接破开了九层的门槛。
灵力从他丹田里涌出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一波接一波,空气都在震动。
沈厌的手指原地。
炼气九层巅峰了。
沈厌慢慢收回了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靴底踩在湿泥里,发出咕叽一声,像踩碎了一只熟透的果子。
筑基了……
筑基初期。
沈厌感觉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又沉又闷。
他想起自己十四岁筑基的时候,当年的他意气风发,当着全宗门的面宣布这个消息。
底下的弟子们都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羡慕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