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的脸,像一面镜子。
然后沈厌发现他站在一间木屋里,屋子里点着灯,灯油是新换的,火苗跳得很欢,把屋里的影子晃来晃去。
一个女人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衣服,衣服的布料是细棉的,浅蓝色,袖口缝了一圈白色的小花边。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大到她低头缝东西的时候需要把衣服举高一些,免得肚子挡了视线。
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眉目舒朗,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刻一个"渊"字。
这个幻境为什么会出现他爹?
沈厌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就是他爹,这么多年其实根本没变什么,毕竟对方早已结丹。
沈渊走过去,蹲在女人旁边,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掌心贴着那隆起的弧度,压低了声音说:"今天动了没?"
"动了。"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下午踢了我好几脚,劲儿大得很。"
沈渊笑了,他把脸凑到女人肚子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朝里头说话:"轻点踢你娘,等你出来了,爹陪你踢毽子。"
沈厌站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他就站在那儿,没有声音,没有重量,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看着那个女人低头缝小衣服,嘴角始终弯着,看着沈渊蹲在她身边不肯起来,看着灯油被添了一次又一次,看着窗外天亮了又暗了,暗了又亮了,日子像一阵风一样从这间屋子里吹过去,每一帧都带着暖意。
然后画面碎了。
碎片像被风卷起来的纸,飘走了,又拼成了另一个画面。
床上躺着那个女人,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一层干皮。
沈渊跪在床边,手攥着她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嘴里反复地说着什么,声音太低了,被雨声盖过去,沈厌凑近了才听清是什么。
"别走,青娘你别走……"
青娘?
这幻境的主人也这样称呼他的妻子,但这肯定不是他爹的死后秘境。
毕竟他爹还没死。
这些事情沈厌并没有见过,可这幻境居然可以造出来。
幻境主人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沈厌想不明白。
他看到那女人摇了摇头,她的视线从沈渊脸上慢慢移开,落在自己肚子上。
她的手从沈渊手心里抽出来,放在腹部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她侧过身,另一只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小剪刀,刀尖对着自己的肚子。
……
沈厌站在床边,看着那滩血从床沿漫下来,滴在地上,一滴接一滴,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他听见一声啼哭,细弱的,像一只小猫在叫。
沈渊把那个小人从血里抱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全是泪。
他抱着那个小人跪在地上,头埋在自己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那个小人在哭,哭声细细的,一声接一声。
沈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画面又碎了。
这次拼起来的是一间昏暗的石室,空气里有一股腐败的腥味。
这里好奇怪。
怎么那么像魔窟。
等等,石室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那人低着头,头发蓬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手腕上扣着锁链,锁链另一头嵌在墙壁里。
那人动了一下,锁链哗啦啦地响,在安静的洞里格外刺耳。
然后门开了。
沈厌看清了开门的人,那是…他自己!
第33章龙傲天文里的反派大师兄就该是魅魔啊33
怎么会,这又是什么东西,不是过去,难不成是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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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穿着比他身上这件更华贵的衣袍,领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挂着那块他一直想戴但沈渊从来没给过他的象征宗主继承人的玉佩。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的人时,像在看一个死人。
"谢寻,你求我,我就放你出去。"那个沈厌开口了,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但语调听起来有点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