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暖和许多,空气干燥。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亮起了火光,是从洞壁上的火把发出来的,火把插得极深,像是嵌进石头里,已经烧了大半,油脂顺着石壁往下淌,凝成暗黄色的柱状。
火把照亮的区域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一把石椅上,椅背很高,把他的身形遮了大半。
他听见动静,没有回头。
"你们比我预想的快啊。"
百里鸢嗤笑一声:"老东西,听见外面有动静还坐得住?"
那人终于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容在火光里露了出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模样,头发花白,面上皱纹不多,但眼窝深陷,眼珠浑浊。
看着跟走火入魔了一样。
他穿着青云宗旧式的长老袍。
谢寻认出了那件袍子的制式,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这人便是青云宗第七代长老,宋远舟。
十六年前外调魔域边境,负责监测封印异动,后来在任务中失踪,宗门档案上记的是\'下落不明\'。
如今的他看着如同丧家之犬,但眼里满是癫狂和自负。
他笑了一下,那张脸上的皱纹因此挤得更深了。
谢寻的手收紧了,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这人眉眼间早就和当年有了差别,但谢寻却隐隐能看出来。
他突然失了智般指着对方,"你杀了我爹娘,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宋远舟把目光移到谢寻脸上,端详了两息,像是确认什么。
然后他慢悠悠地"哦"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你爹娘谁啊,我杀的人那么多,根本想不起来。"
“你不记得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谢寻拔出了玄霄,这样嚣张的恶人,凭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剑身的银光在火把的映照下亮得刺目,把石壁上那些陈年的烟熏痕迹照得纤毫毕现。
百里鸢站在原地没动,但指尖凝了一团暗红色的灵力。
沈厌握着霜华,站在谢寻右侧半步的位置。
战斗开始得极快。
修为差距还是有的,关键时刻灰宝从谢寻衣襟里弹射出来,落在洞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它的体型在半空中骤然膨胀,从拳头大小暴涨到半人高,灰色的毛发炸开来,两颗门牙泛着金红色的光。
它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团裹着金色电弧的光球,正中宋远舟脚下的地面,宋远舟踉跄了一下。
"上古瑞兽?"他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浑浊的瞳孔缩了缩,"你们三个小辈,倒是有些本事。"
他抬起左手,五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洞壁上的火把忽然全部熄灭,黑暗像实质一样压下来。
宋远舟的灵力在黑暗里变成无数道细密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收拢,像一张编织了许久的网。
百里鸢啧了一声,指尖弹出三团红焰,照亮了小半个洞穴。
谢寻的剑气在同时劈出,金色的剑光绞碎了正前方的丝线,而沈厌的霜华从侧方切入,剑刃贴着百里鸢的肩线掠过去,精准地斩断了缠向他脚踝的暗流。
三个人配合得极快,几乎没有言语交流。
宋远舟的修为确实比他们高出一截,但以一敌三加上一头瑞兽,他讨不到便宜。
他的衣袍被玄霄的剑气削去一角,左臂被百里鸢的红焰燎出一道焦痕,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石壁。
他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更深了些。
"年轻人,”他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