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了,靴尖朝外,肩头的衣服被夜风吹得压出了一道褶。
看见顾倾进来,他直起身,提灯笼的手垂下去。
"兄长,你回来了?"
顾倾有一瞬间觉得顾丞倒还真像他的妻子一般。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可惜了,他顾倾不需要这种东西。
顾倾从顾丞走过去,脚步没停。
"嗯。"
廊下安静了一瞬。
顾丞提灯笼的手指动了一下,灯影在地面上晃了一道弧,然后他迈开步子跟上来,走在顾倾身后半步的位置,袍角擦着廊砖,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听说兄长要去南边?"
"消息倒挺灵通。"
"府里都传遍了。"顾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看似平淡,完全感觉不出来他先前还哭过。
说完还略带试探地说:"听说那个苏侍郎家的儿子也跟着去?"
顾倾没答话。
他已经走到自己院门口了,抬手推门的动作没停。门扇吱呀一声推开半扇,他侧身准备跨进去。
一只手按在了门板上。
力道不大,但卡住了门。
顾倾偏过头。
顾丞就站在他身后,灯笼搁在地上,火光把他的影子从脚边拉出去,一直延伸到院里的青砖地面上。
"兄长,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分我一点注意力?"顾丞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可怜兮兮说道。
"想说什么?"顾倾意外地乖乖等着他说。
"南边水患正在闹瘟疫。"顾丞的手还按在门板上,指节微微凸着,"你去了万一染上怎么办?"
顾倾转过半个身来,正对着他。
灯笼光从地面往上照,把他脸的下半部分照得亮了些,那道旧疤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比白日深了几分。
"你在管我?"
"我在关心你。"
"我不需要。"不需要你的关心。
他抬手去拨顾丞按在门板上的手指,指尖碰到对方手背的时候,顾丞的手没动,反而往里压了压,门板发出一声闷闷的挤压声。
"兄长,"顾丞的声音低下来,像一根弦被拧紧了又松了半圈,"你能不能别去?"
"不能。"
这话显然是突然把顾丞点燃了,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扯到了苏云峥。
"为什么非要跟那个苏云峥一起?"
顾倾的手指停在他手背上,难得满脸疑惑。
???
到底跟苏云峥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好像都觉得他是为了那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顾倾想解释,但突然觉得凭什么解释,他顾丞又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我做事,需要跟你解释?"
"你们才见过几面?你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就——"
"顾丞。"
顾倾叫了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在夜里落下来的时候,廊檐下的风似乎都停了。
"你管得太宽了。"
顾丞的嘴角动了一下,往下压了半寸,又慢慢松开。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灯笼,火苗在灯罩里晃,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抬起头。
"兄长,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那你想让我怎么跟你说话?"
顾倾搞不懂,他不是每天都这么跟他说话吗更过分的话也没少说,为什么今天就一副受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