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顾丞送饭来的时候,他会主动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自己吃,不再需要顾丞一勺一勺地喂。
顾丞第一次看到他哥自己坐到桌边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站在门口端着托盘的手忘了放下来,直到顾倾抬眼看了他一下:"站着干什么,过来一起吃。"
顾丞走过去坐下来,把托盘里的菜碟一一摆开,筷子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筷尾上多停了一息。
他偷偷看顾倾的侧脸,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顾倾碗里,没说话。
顾倾低头看了一
', '')('眼碗里多出来的菜,没有夹开,就着那口菜扒了一口饭咽下去。
顾丞的呼吸轻了半分。
后来几天,顾倾开始跟他说一些闲话了。
"今天外面的桃树开得怎么样?"
"明天会下雨吗?"
"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觉?"
都是一些极平常的话。
他每次都答得很认真,答完了还会多说几句。
桃树开了七分,风一吹就落一地粉白的花瓣,铺在青石路面上像下了一层薄雪。
明天大概会下雨,他看了天色,南边有一片云压过来了。
昨夜睡了,睡得很好。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顾倾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上停了一瞬。
"骗子。"
顾丞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其实有些后悔了。
但又不后悔。
如果回到一年前他大概还是会这么做。
第八天晚上,顾倾主动提了一个要求。
"我想出去看看桃花。"
顾丞正在收拾碗筷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顾倾,他哥靠在床头,外褂搭在肩上,领口比平时拢得齐整了些,脚踝上的锁链在烛火里泛着温和的银光,那截多余的链条垂在床沿边上,随着他换腿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出去?"
"嗯。"顾倾看着他,"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你不是说桃树下有一张石凳?"
顾丞的直觉是很准的,他感受得出来顾倾好像不想走了,于是把碗筷放下,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顾倾的手。
顾倾没有躲,甚至微微张开了手指,让他的指尖滑进指缝里扣住。
顾丞的眼睫颤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哥的指尖:"兄长想去的话,我抱你出去。"
"好。"
那晚顾倾第一次在一年之后踏出了那间屋子。
夜风很轻,带着桃花的清甜气味,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顾丞把他抱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在他腰后垫了一个软枕,又回屋拿了一件披风过来裹在他肩上。
顾倾靠在石凳上仰着头看那棵桃树。
枝桠上的花朵在夜光里泛着淡粉色的柔光,风一吹就落几瓣下来,飘飘荡荡地落在他的膝上、发顶、肩头。
顾丞蹲在他旁边。
看着落花从他哥的睫毛上滑下去。
"好看吗?"顾丞问。
顾倾伸手接了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一般吧,不过也还不错。"
顾丞伸手把顾倾掌心里的花瓣拈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兄长要是喜欢,我每天都抱你出来看。"
"好啊。"
那天晚上顾倾睡着了之后,顾丞没有像往常一样锁门回自己房间。
他吹了灯,在床沿上坐了很久,听着顾倾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起落,然后把靴子脱了,在顾倾身边躺下来。
他侧着身,面朝顾倾的后背,伸出手悬在顾倾腰侧半寸的地方,没有碰上去。
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青白色的薄光。
他看着顾倾后颈那道弯曲的弧线,看了很久,终于把手搭了上去,掌心贴着那层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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