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生他养他,又一遍遍打击他的城市。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也许是十岁那年,父亲喝醉了酒,跪在祠堂里对着爷爷的牌位磕头,说“父亲,您欠我的什么时候还?溪儿还小,不该因为我蒙尘。”
也许是十五岁那年,他看着莫亦朗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本家大门,而自己只能站在旁支的队伍里,远远看着。
也许是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听到“私生子”三个字,那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但他不想拔,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比莫亦朗差,他不是私生子的儿子,他是莫家的血脉,和莫亦朗一样流着家主的血。
等到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深夜十一点。
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少爷。”
“莫亦朗那边,有什么消息?”
“一切正常,莫亦朗还在上课,没有异常举动,文件给您发过去了,他的布防变了,暗堂的人撤回了,城西那边没人盯着。”
电话那头顿了顿,“他应该是在等您。”
莫沉溪走到桌子前,打开电脑,翻开陈屿白给他发的文件,一页一页看着。
谢承珩的人在学校附近,谢临昀的人分散在城西,谢允格的人很零散,还有一拨人,不在图上。
他问道:“这是谁的?”
“查不到,应该是莫亦朗自己的人。”陈屿白面无表情道,“他比我们想的警惕。”
莫沉溪退出文件夹,他当然警惕,“他最近在做什么?”
“正常上课,正常回家。”陈屿白顿了顿,“还有,他和那位家奴在一起了,就是内务总管,谢允格。”
莫沉溪的手指顿了一下,谢允格,内务总管,那个奴才。
他忽然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为什么。
莫亦朗和一个家奴在一起,他应该高兴,莫亦朗越堕落,对他越有利,但他高兴不起来。
电话挂了,莫沉溪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远处的墨家老宅,老宅的灯还亮着,是莫江的书房。
他知道莫江在等他,等他把事情闹大,等他犯错,等他自投罗网,但他不会。
他要光明正大地走进那扇门,不是以私生子的儿子的身份,是以莫家家主的身份。
江延瞬,江远,这两张牌,他握在手里很久了,莫亦朗虽然查出了他们,但还奈何不了他们。
江延瞬是旁支家奴,江远是他的手下,在自己身边做事多年,忠心耿耿,他还有一个儿子,在江临上大学,是特意安排过去的。
而他儿子,不是为了监视莫亦朗,是为了让江远安心。
一个人有软肋,才会听话,江远在乎他的儿子,自己就让他儿子在江临过得舒舒服服。
学费、生活费、租房子的钱,全是自己出的,江远知道,所以他更听话。
他已经翻看了很多遍,每一页都划了线,日记里记着爷爷当年旧部的人名、住址、联系方式……
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还在,还在的那些,分布在莫家各个分支,有的在本家,有的在旁支,有的已经退休。
终于,莫亦朗合上日记,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爸。”
电话那头,莫江的声音很沙哑,“查到了?”
“查到了,爷爷当年的旧部,还有活着的,只有除了他们,一切才会平定。”
莫江沉默了片刻,“你想清楚了?这一步一走,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来不走回头路。”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好,我安排,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