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他们越多，他们越觉得自己欠你。你让他们越幸福，他们越觉得不配。”
莫亦朗闭了眼眼，他不觉得自己给了谢允格多少，甚至还对他很不好，已经他想起了之前罚他，还说，不会因为是自己的对象，做错还要罚。
他错了，真的错了，爱一个人，是偏爱。
“不信任自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不信任自己配得上你给的一切。”
李清文的声音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莫亦朗想起今天允格在阿卓面前的样子，比在老宅放松，甚至都比在自己身边放松，在他跟前，允格是什么样的？惧怕、谨慎、讨好……
他一直是以上位者的身份对待允格，嘴上说着你是我爱人，却一直对他造成伤害；内心想着赶紧改变规则，让他站在自己身边，而行动上，却什么都没有做。
莫亦朗想到这里，胸口很闷。
水声停了，磨砂玻璃后面的影子动了一下，然后是毛巾擦身的声音。
莫亦朗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
他知道谢允格不知道他在看，磨砂玻璃，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里面。
浴室的门开了，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谢允格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看到莫亦朗躺在床上看着他，愣了一下。
“怎么没睡？”
“等你。”
谢允格走到床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马上就好。”
“吹风机呢？”莫亦朗问道。
“不用吹，擦擦就干了。”
“冬天不吹干会头疼。”莫亦朗坐起来，走下床，从浴室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过来。”
谢允格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在凳子上。
莫亦朗插上电，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出来。
“亦朗，我来。”
谢允格伸出手，要接吹风机。
莫亦朗没有给他，“你坐着。”
谢允格愣了一下，这话好耳熟，刚才阿卓对他说过。
“你是我对象，给你吹头发应该的。”莫亦朗又说，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谢允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莫亦朗的手指轻轻拨着他的头发里，暖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来，一缕一缕地吹着。
谢允格低着头，没有动。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很大，谢允格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不习惯。
不习惯被人照顾，不习惯莫亦朗给他吹头发，不习惯被当成客人，今天的一切都不习惯。
吹了大概七八分钟，头发彻底干了。
莫亦朗关掉吹风机，拔了插头，放回浴室的抽屉里。
“好了。”他走出来，坐回床边。
谢允格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有点红，“亦朗。”
“谢谢。”
莫亦朗看了他一眼，疑惑道：“谢什么？”
谢允格低下头，“谢谢您……给我吹头发。”
“刚才说了，应该的。”莫亦朗摸了摸他的头，爽朗道：“不用谢。”
谢允格没有接话。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
莫亦朗没有注意到。
他躺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睡吧。”
“好。”谢允格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莫亦朗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