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欠了陈谨一条命。欠了这深宫,一个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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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情,是要还的。
用命还。
三日后,陈谨在司礼监值房召见林怀安。
“六殿下如何了?”陈谨问。
“烧退了,伤口也在愈合。谢公公救命之恩。”林怀安跪下行礼。
“起来吧。”陈谨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林怀安,咱家救你,不是白救的。”
“奴才明白。公公有何差遣,奴才万死不辞。”
“万死倒不必。”陈谨笑了笑,“咱家只要你做一件事。”
“公公请讲。”
“继续查林守正的案子。”
林怀安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林怀安声音发颤,“只是……公公之前说,那案子是铁案,不能碰。”
“那是说给别人听的。”陈谨淡淡道,“本宫要你查,自然有咱家的道理。你放心,有本宫在,没人敢动你。”
“可……可为什么?”
“因为咱家需要知道真相。”陈谨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压低声音,“三十万两河工银,十万两漂没,十万两进了内承运库,十万两成了假盐引——这账,做得太漂亮了。漂亮到……本宫都想学学。”
林怀安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他知道。陈谨什么都知道。知道漂没,知道内承运库,知道假盐引。
“公公……早就知道?”
“知道一些,不全。”陈谨直起身,走回书案后,“咱家知道河工银被挪用了,知道林守正是替罪羊,知道背后牵扯的人,来头不小。可本宫不知道,这银子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也不知道……这案子,到底是谁在操控。”
他看向林怀安,眼神锐利:
“所以,咱家要你查。你是林守正的儿子,你有理由查。你查出来的,咱家保你平安。但你得记住——查出来的东西,只能给本宫一个人看。若泄露出去半个字……”
他顿了顿,没说完,可意思明白。
林怀安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陈谨这是在利用他,利用他“林守正之子”的身份,去查那三十万两的真相。可这真相,陈谨要了做什么?是要扳倒对手?还是要……分一杯羹?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他没得选。
陈谨救了他,救了梁烨,他欠了条命。而且,不答应,他和梁烨,怕是活不过今晚。
“奴才……领命。”他缓缓叩首。
“很好。”陈谨从抽屉里拿出个木匣,推过来,“这是咱家这些年,收集的一些线索。你拿去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咱家。另外,藏书阁那边,咱家会打点,你只管查,没人敢拦你。”
“是。”
“去吧。”陈谨摆摆手,“好生照料六殿下。他若有事,咱家唯你是问。”
“是。”
林怀安抱着木匣,退出值房。走到廊下,他才发现,自己腿是软的,手心全是汗。
木匣很沉,像装着一座山。
一座能压死他,也能压死无数人的山。
他抬头,看向西三所的方向。
父亲,您说等天亮。
可天亮之前,儿子好像……要跳进一个更深的坑了。
当夜,林怀安在藏书阁,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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