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脸,试图从那上面看出是赞许还是批评。
“这个‘辰’字,宿字头写得太开,底下‘辰’的两撇无力,像要散了架。”林怀安指尖轻点某处,那截食指莹白修长,“昨日让你单独练这个字十遍,看来是没练到筋骨里。”
梁烨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嘴角微微向下撇,却不敢哭,只小声道:“我练了……练了十五遍呢。”
“练了十五遍还这样,就是不用心。”林怀安从袖中抽出紫竹戒尺。那截执尺的手腕,在动作间又浮起一片薄红。他抬眼,清浅瞳仁看向孩子,“伸手。”
梁烨抿了抿唇,慢慢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他的手很小,很白,因为常年吃不饱,有些瘦弱,掌心还有握笔磨出的一点薄茧。
林怀安从袖中取出一把光滑的紫竹戒尺——那是他特意找来的,不重,但打在手心很疼,且不留淤痕。他执起戒尺,在空中顿了一下。
梁烨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光,嘴巴倔强地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缩手。
“今日功课,总体尚可。字迹工整,篇幅足量。”林怀安心里赞叹了一声,声音依旧没有波动,“但‘辰’字笔误,该罚。规矩不能废。三下,记住笔画的力道。”
戒尺落下,不轻不重,“啪”的一声脆响。
梁烨的小手抖了抖,眼眶更红了,却咬着下唇没吭声,只漏出两颗白白的牙尖
第二下。
第三下。
打完,林怀安收起戒尺。梁烨的掌心迅速泛起一片红,火辣辣地疼。他飞快地把手缩到身后,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
“记住了吗?”林怀安面无表情地问,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梁烨的小手。
“记住了。”梁烨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却清晰,“‘辰’字要收紧,两撇要有力。”
林怀安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缓和,唇角微勾,那浅淡唇色便晕开一点润泽,整张面容霎时温润生动起来,方才那点沉冷消散无踪。他蹲下,与梁烨平视——这个动作让他墨发滑落肩头,几缕扫过颈侧——那里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淡青的脉络。
梁烨盯着那块肌肤,突然感觉牙有点痒。安安皮肉生得极薄,一身肌肤是冷调的瓷白,肌理细嫩,稍稍用力一碰便会浮起连片绯色,浅浅红痕久散不去。
“罚你不只为字。”他声音放轻,那双微垂的眼眸看着孩子,温顺薄怜的表象下,是毫不松动的掌控,“在这宫里,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到挑不出错。一个字,一句话,都能要命,也能救命。你现在写的每个字,都是在磨心性。”
梁烨似懂非懂,但他习惯了听从“安安”的一切话语。他从出生起,他的身边只有林怀安。他是林怀安亲手养大的小狗,小狗从来不会怪主人,只会怪自己不努力。他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写,用心写,写到最好。”
“乖。”林怀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是怜惜,是决绝,也是一种近乎严苛的控制得到满足后的平静。他不能让梁烨只是一个天真的、任人宰割的孩子。在这吃人的地方,天真等于死亡。梁烨是一块璞玉,他会一点一点把梁烨雕刻成他想要的样子。
养小狗,不能一味着惩罚,还要偶尔给小狗一些好处。
“乖。”林怀安抬手揉他总角。衣袖滑落,露出的那截小臂莹白如玉,方才戒尺反震留下的浅红尚未褪尽,在冷白肤色上刺目又艳丽。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桂花糖糕。
梁烨眼睛亮了,却不敢动。
“奖励。”林怀安递给他一块。指尖与孩子的手相触,那身娇气肌肤又泛起一点红。他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吃完默写前五十字。然后学新的——‘用人如器,各取所长。”
梁烨小脸苦了苦,还是乖乖点头,小口珍惜地
', '')('吃完糖糕,重新提笔端坐。
夜半时分。
林怀安看着梁烨睡红的小脸,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把人抱进怀里。
还是太轻了。孩子软软地靠在他胸口,小小的,没什么分量。林怀安掂了掂,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涩就又漫上来——五岁了,抱在怀里还这么一把骨头,比寻常人家三岁的娃娃还要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