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梁烨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几缕柔软的黑发露在被子边缘。
“乖乖的,别出声。”他低声对被子下的小鼓包说了一句,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袖口和外袍,正要上前开门行礼,门已经从外被推开了。
大皇子梁烁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墨蓝色的常服,面色却比衣服颜色更沉。他抬手虚虚一扶,阻了林怀安下拜的动作:“快免礼。”
梁烁的视线快速在室内扫了一圈,掠过床上那团盖得严实的被子时停顿了一瞬,但并未多问,只是眉头锁得更紧,压低了声音:“出事了。父皇自那日从钟粹宫离开,回乾清宫后便突发心疾,昏沉不醒。周氏……皇后以侍疾为名,寸步不离守在榻前,除了她指定的两个太医,谁也不让靠近。连本王和母妃都被挡在了外面。”
他顿了顿,看向林怀安,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焦躁:“我们费了这么大周折,眼看就要成了,难道就这么功亏一篑?父皇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周氏把持内宫,定国公在外呼应,这局面……林怀安,你说,眼下本王该如何是好?”
林怀安垂眸静立片刻。被子里,梁烨似乎轻轻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殿下,”林怀安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梁烁,“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就不能让它灭。反而要……再添一把柴。”
“如何添?”
“带着账本,”林怀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冯保的口供,或者……带着冯保本人,去陛下榻前。就说是探病,是关切龙体。皇后若拦,殿下便问,为何不敢让陛下见儿臣?为何不敢让陛下知晓外朝动荡、内宫不宁?陛下虽在病中,可耳朵未必聋了,心未必不明。皇后越是严防死守,越是显得心虚。”
梁烁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要逼她自乱阵脚?”
“是逼她,也是逼定国公。”林怀安道,“皇后在宫内被殿下步步紧逼,孤立无援,她能倚仗的,只有宫外的定国公。她一定会想方设法递消息出去。殿下要做的,就是让她觉得,时机已到,不得不动。”
梁烁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忽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一厉。
“好。本王这就去准备。冯保……怕是熬不过今日了,正好。”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回头深深看了林怀安一眼,目光复杂:“宫里,就交给你了。老六……你照看好。”
“奴才明白。”
梁烁不再多言,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外。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连门都没有关。
林怀安重新在床边坐下,将梁烨连人带被轻轻揽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然而,怀里的小身子却不老实地动了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
“唔!”
林怀安身体骤然一僵,闷哼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怀安正要说什么,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两道浅浅的牙印。
他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梁烨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