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素白的定窑瓷杯。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只杯子。瓷壁冰凉,触手光滑,杯底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茶渍,是白日里他泡的凉茶,恍惚间仿佛还能闻到梁烨指尖残留的气息。
他低下头,将嘴唇轻轻贴上杯沿,闭上眼,舌尖缓缓滑过那冰冷的瓷面,描摹着杯沿的弧度,仿佛在描摹某个人的唇形。他吻得那样认真,那样虔诚,仿佛不是在吻一只杯子,而是在吻着某个遥不可及的人。舌尖尝到的只有凉茶的苦涩和瓷器的清冷,他却觉得那上面还残留着梁烨的温度,像一团小小的火苗,从舌尖一路烧到心底,烧得他又疼又暖。
他放下杯子,手指却仍不舍得松开,在杯沿上反复摩挲。他忽然觉得很渴。不是喉咙的渴,是心里的渴,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名字。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茶水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那团火。他又倒了一杯,又喝尽。一杯接一杯,直到整壶凉茶都见了底,他还是觉得渴。
他放下茶壶,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半坛子水上。那是白日里福安打来给他洗手用的,满满一坛,还剩了大半。他走过去,端起坛子,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灌。
水很凉,带着一股井水的清冽和微涩,顺着他的喉咙奔涌而下,灌入胃里,带来一阵胀满的钝痛。他却没有停,继续喝着,仿佛要将那团火彻底浇灭,仿佛要用这冰凉的水填满心里那个空荡荡的洞。
直到坛子见了底,他才停下来,放下坛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床柱上。
水喝得太急太多,胃被撑得鼓胀。小腹隆起,将素色睡衣的布料绷紧,勾勒出圆润的弧度。他低头看着自己鼓起的腹部,那里因灌满水而微微晃动,每动一下都能听见腹腔里水液晃荡的声响。
他愣住了。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抚上那隆起的腹部。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皮肤的紧绷和冰凉,能感觉到腹腔里水液的流动和重量。那圆润的弧度,那沉甸甸的坠感,让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里面不是水,不是凉茶,而是一个小小的、正在生长的生命。一个流着他的血、长着他的骨肉的孩子。一个会叫母妃的孩子。
他的眼眶发热。他扶着床柱慢慢坐下,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护着肚子,动作笨拙而迟缓。肚子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发出细微的水声。他低头看着自己鼓起的腹部,手掌轻轻贴在上面,感受那圆润的弧度和沉坠的胀感,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靠在床头,一手抚着肚子,一手轻轻拍打着,像在哄一个不安的胎儿入睡。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而迷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不再是算计和阴冷,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痴迷的温柔。
“宝宝。”他低声唤,声音沙哑轻柔,“宝宝乖,好好待着。母妃在这里。”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清冷的银辉中。他穿着素色睡衣,头发散开披在肩头,腹部隆起,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玉雕。那画面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惊的美感!
一个清逸出尘男子,却肚子鼓的像怀胎三四月的妇人。在深夜里独自坐在床上,抚着肚子,轻声呢喃,像个慈爱的母亲,又像个癫狂的疯子。
“烨儿。”他轻声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的烨儿。”
他的手在肚皮上画圈。一圈,一圈,又一圈。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指甲划过紧绷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浅白的痕迹。他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描摹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是一个字。他用手在肚皮上一笔一划地写,写“烨”,写“安”,写“烨安”。两个字缠在一起,像两条蛇,互相缠绕,互相吞噬。
他写了一遍又一遍。皮肤被指甲
', '')('划出一道道红痕,他不觉得疼。他只觉得痒,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挠不到的痒。他用力抓,用力挠,红痕变成血痕,血痕渗出血珠,他还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