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手中的瓷瓶,愣住了。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林公公……您这是……您这是何苦啊!”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背叛和冷眼,从未见过这样的忠心。
林怀安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怀中的木箱,忽然将东西一扔,,脚步踉跄,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殿外跑去。
福安连忙爬起来,冲着外头喊:“来人!快来人!把梧桐殿打扫干净!快!”
"林公公真是忠心义胆,"福安看着林怀安的背影,喃喃自语,"堪称人间楷模,真是吾辈学习之榜样。"
林怀安跑到宫门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站在朱红的宫门下,气喘吁吁,衣衫凌乱,像是一个刚从梦中惊醒的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宫道的尽头,那里,晨曦正一点点驱散夜色。
那支队伍还没有完全进来,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宫门外,火把通明。那支队伍还没有完全进来,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看见了那个人。
梁烨骑在黑马上,那马筋骨嶙峋,脖颈一道白鬃如裂开的闪电。他穿银白铠甲,腰悬长剑,坐在马背上像一柄淬过血的刀。浅蜜色的皮肤被日头淬过,眼尾到额角横着一道淡红刀疤,整个人像一头从荒野归来的年轻狼王。他眼尾微挑,三分笑意底下藏着獠牙,俊美得让人心悸,也危险得让人想逃。
是梁烨。
他活着。他回来了。
林怀安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宫门下,看着梁烨策马走近,看着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在晨曦中逐渐清晰。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边奔涌的声音。他的手指在发抖,他不得不扶住墙,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当场瘫软在地。
然后他看到了梁烨身边那个骑马的人。
那女子骑着一匹白马,身穿一件鹅黄色的骑装,腰肢纤细,面容清丽。她正侧着头跟梁烨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笑意,那笑意温柔而甜美。
真是般配。
林怀安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宫门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原地的木桩。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血痕。他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而行,看着那个女子的侧脸,看着梁烨嘴角的笑意,心脏已经疼成一团没有知觉的烂肉。
他不应该放这个狗崽子出门的。他就应该把他锁在床上,用链子拴住他的手腕和脚踝,用锦被把他裹起来,藏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日日夜夜,只能靠他而活,就不会沾花惹草,就不会让别的女人靠近。
林怀安转过身,想要离开。他不想看见这一幕。他宁愿自己还在那个准备殉情的夜晚,宁愿自己已经喝下了那杯毒药,宁愿自己在火海中化为灰烬。那样他就不用看见这一切,不用心疼,不用嫉妒,不用感受到那种被人从心口挖走一块肉的痛苦。
可他只走了一步,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安安!”
那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林怀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双铁钳似的手臂从身后一把箍住。那力道大得骇人,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你跑什么?”梁烨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带着一种委屈的、近乎控诉的颤抖,“我刚回来,你就要跑?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林怀安没有挣扎,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淬了冰,“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