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那些新的伤口,指尖发抖。不是他留的。这些都不是他留的。他的指甲再深也不能取代他。
宝宝!我的宝宝!
和梁烨分开的恐慌正在一点一点咬碎他的理智。他平时的淡定自若像一层薄冰,底下已经碎成了渣。他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跑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他把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扯出来,扔在地上,像在抛弃什么碍眼的东西。然后他把整个人塞进了梁烨的那一格里。他把脸埋进那叠衣衫中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气味灌入肺腑,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松下来,又在下一瞬绷得更紧。
不够。他想要更多。
他摸摸自己的肚皮。
他想要和梁烨紧紧连接在一起,用任何方式,用血肉,用骨头,用那些他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蜷缩在衣柜里。柜门紧闭,黑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布,把他裹得密不透风,压得他的胸口一点一点瘪下去。
他抱着梁烨的衣裳,衣料贴着他裸露的肩头,那四道爪痕蹭过布面,留下暗红色的湿痕,越蹭越深,越蹭越疼,疼才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有血肉。他把那件衣裳往伤口上压了压,布料吸走渗出的血,也吸走最后一点温度,可他舍不得松开,反而把整张脸埋进去,把自己的气息混进梁烨的气息里,搅在一起,搅烂了才甘心。
他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仿佛在嚼什么东西。
梁烨。
梁烨。
梁烨。
嚼碎了吞下去,吞下去就是他的了,就跑不掉了。
天亮。
晨光落在林怀安身上,靛青内侍服一丝不苟,白皙的面容端然如庙堂之上的玉像。他推门走进天光里,瑞凤眼平静无波,仿佛昨夜从未有过什么。
他踏进宫门,但脚步刚一迈过门槛,就觉出不对。宫道上的太监宫女比往常少了大半,剩下的几个缩着脖子贴着墙根走,眼神躲闪。御道两侧的灯笼灭了,廊下的风穿过空旷的甬道,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