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批阅奏折的林怀安,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一块去好籽的西瓜便送到了他嘴边。
他张口叼住,嚼了嚼,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林怀安低头看他,乌发半挽,几缕碎发垂在颊侧,瑞凤眼狭长潋滟,睫羽轻覆。
他伸手替梁烨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唇珠,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是怎么开始的呢?
大约是几天前的事了。
那日傍晚,梁烨正趴在案头批折子,批着批着便打起盹来。林怀安走过来,想替他披件外衣,目光却落在他的花白的鬓角,在烛火下格外刺目。林怀安的动作顿住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心疼:“宝宝,头发为什么会白?”
梁烨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却被林怀安按住了肩膀。他自知躲不过去,也不敢说实话,只好随口扯了个借口,语气故作轻松:“每天处理政事,太累了嘛。您看看这些折子,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递进来,换谁都得愁白几根头发。”他说着还夸张地指了指案上那摞半人高的奏折,试图让自己的谎话听起来更可信一些。
林怀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奏折,又看了看梁烨鬓角那几缕刺眼的白,忽然伸手将整摞奏折搬到了自己面前。梁烨愣住了:“母妃,你这是……”
“你歇着。”林怀安已经翻开第一本,拿起笔,蘸了朱砂,笔尖悬在纸上顿了一顿,“这些我来批。”
他和梁烨的字,根本不分彼此。当年在冷宫里,他握着梁烨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两人的字迹早已交融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藤蔓,分不清哪片叶子是谁的。
而且林怀安本身就在司礼监任过职,处理这些政事也算得心应手。有什么不懂的,随口问一句梁烨,那人便从书里抬起头,三言两语点破关键。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梁烨翘着腿看小人书,林怀安替他批奏折,像一位溺爱孩子的母亲,明知不该纵容,却还是舍不得收起那份宠。
“母妃,喝水。”梁烨头也不抬地说,沉迷于小人书。
林怀安把杯子递过去,送到梁烨唇边。长睫轻轻抬起,狭长凤目望向怀中少年,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柔光,美得人心头一颤。
梁烨不接,也不看,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喂我。”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虎牙尖尖地露出来,唇珠微微嘟着,一副“你不喂我我就不喝”的无赖模样。
林怀安的耐心终于见了底。
狗崽子。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冷冷道:“爱喝不喝。”
梁烨立刻放下小人书,像一只察觉到主人不高兴的大型犬,贴过去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毛茸茸的脑袋拱着林怀安的下巴,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林怀安觉得不能再这样惯下去了,推开他的脑袋,把奏折一扔:“自己批。”
梁烨马上又贴过来,被林怀安一个冷眼钉在原地。
他不敢动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怀安,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母妃……”
林怀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他把梁烨往怀里抱了抱,觉得他可爱得不得了。
林怀安现在无比清楚地知道,梁烨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之前一定深爱着梁烨。梁烨的夫人只能是他,因为他无法容忍梁烨身边出现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可正因为知道,他才忍不住忮忌,忮忌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自己。
这具三十二岁的身体里,却塞着一个十八岁的灵魂。
三十二岁的他和梁烨那样相爱,拥有那么多他无法触及的记忆。
而十八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