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合作了……”
薛让之退居幕后之后,公司的日常运营早就交给了薛绍打理。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薛绍的手都在抖。他看向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爸,林怀安动手了。合作商和供应商都取消了……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薛让之。这个一家之主,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而疲惫:“明珠,你先出国避一避。绍儿,你陪我去梁家谢罪。”
薛明珠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她从小长大的别墅越来越远,心里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相反,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漫上来,淹没了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车子驶上了高速,然后又拐进了一条越来越偏僻的路。路灯越来越稀疏,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将车子一口一口地吞了进去。薛明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扑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声音尖利:“停车!停车!这不是去机场的路!”
司机没有理她,继续往前开。
她猛地从后座扑到前座之间,手扒着司机的肩膀:“我让你停车!”
拉扯之间,司机的帽子掉了,掉落在座椅旁边的空隙里。薛明珠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她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在打颤,“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司机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薛明珠的身体失去平衡,头部重重地撞在车门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薛明珠被一盆冷水泼醒。
冰凉的水从头顶灌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脖子,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潮冷让她整个人缩了一下。她睁开眼,手脚都被绳子捆着,绳结勒在手腕上,皮肤被粗粝的纤维磨出了一圈暗红色的印。她打量四周,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水泥地面泛着潮,墙角的管道锈迹斑斑,空气中浮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她强撑着开口,声音带着残余的颤抖:“放开我。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双倍给你们。”
“呵。”一声轻笑从阴影深处传来,“薛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阔气。”
脚步声响起。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步,一步,像在跳一曲优雅的华尔兹。灯光一寸一寸地照亮他的身形,矜贵清冷。
林怀安站在薛明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绝色眉眼裹着刺骨冷意。
薛明珠认出了他,拼命想挤出一个可怜的表情,可嘴唇抖得合不拢,声音从齿缝里往外漏:“林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放过我好不好……”
“好呀。”林怀安笑了一下,像教堂彩绘玻璃上悲悯众生的圣母像,温柔得能宽恕世间一切罪孽,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从侧面走上来,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针管,针尖在光里闪了一下,推进薛明珠的臂弯里。
“这是什么?”薛明珠的声音变了调。
“是你给梁烨下的药。”
林怀安坐在福安搬来的那把椅子上,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搁在扶手上,十指交叉,像一个正在欣赏什么好戏的观众,“薛小姐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