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碎片,与巴图夜行衣左袖口那处撕裂的缺口一对——
几乎严丝合缝。
“呼......”顾骁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萨仁临死前,并非毫无知觉。”
苏御看着那块小小的碎片,眼神复杂。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火红的身影,在剧痛和死亡的阴影下,将这微弱的、指向真凶的证据,死死攥住,藏匿于身下。
看来,这位萨仁公主,也不蠢。
巴图被赤羽卫押入昭狱最深处。
顾骁亲自提审,刑具森然,威压如山。
巴图的心理防线在巨大的恐惧和赤羽卫残酷的审讯手段下,几度濒临崩溃。
然而,不管顾骁如何问询,他始终只是断断续续地认下了所有罪名,并给出了一个漏洞百出、勉强拼凑的动机:
“是、是小人不满萨仁公主在琼华殿后,私下抱怨王爷、抱怨王爷不够强硬,丢了北狄脸面......”
“数次辱骂王爷并扬言要修书回北狄,告诉汗王......”
“我原本只是想用点****迷晕公主,给她一个教训。”他眼神躲闪,语无伦次。
“谁知....谁知公主她突然醒了,挣扎之下一时慌乱,身上带着防身用的毒针,不知怎么就扎进去了......”
“真的...我不是存心要杀公主的。”
他矢口否认受呼衍铎指使,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担,咬死了是临时起意的“误杀”。
案件到此,在明面上,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皇帝坐在御书房,听着顾骁和苏御的详细禀报,面色沉凝如水。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巴图...留下,严加看管。”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案所有卷宗、人证口供、物证,务必详实整理,封存归档。”
他抬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呼衍铎暂住的驿馆方向:“呼衍铎身为亲王,无直接证据指证其主使,我大晟纵然心知肚明,也奈何他不得。”
“准备仪程,放他回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萨仁的遗体,让他亲自带回北狄,交给他的兄长,其他的朕会修书过去,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战是和,北狄内部必会先有一番腥风血雨。
苏御和顾骁躬身领旨。
走出御书房,宫道上的冷风吹来。
苏御一直微蹙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顾骁,”他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疑虑,“这事...真就这么结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御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顾骁侧目看他,神色微凝:“你有何想法?”
“想法谈不上,就是有点怀疑。”苏御眼神幽深,如同望进了看不见的漩涡。
“萨仁的死必然是呼衍铎做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呼衍铎背后,还有一个藏在幕后的推手,他们费尽心机布下萨仁这个局,目的是什么?”
“挑起两国战争。”顾骁自然而然的接道。
苏御点头:“对,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唯恐天下不乱,但是......”
他顿住脚步,转身望向顾骁:“现在萨仁的死,与大晟已经没了关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顾骁眉心一紧,“那背后之人可能还会有动作?”
苏御嗯了一声:“如果是我,萨仁,呼衍铎,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他边走边思索着,脑中的设想也越来越清晰。
“萨仁的死若能达到目的,那呼衍铎就会是一个很好的打手,如果萨仁的死达不到目的,那呼衍铎就会是下一个达成目的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