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一定要听骁儿的话,别逞强,遇到危险,保命要紧。”
“一定要平安回来,听到没有?”她反复叮嘱,恨不得将所有的牵挂和担忧都塞进儿子的行囊里。
苏御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心中也有些不忍,收起嬉皮笑脸,认真保证:“娘,您放心,您儿子惜命得很。”
“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就得准备喝喜酒了呢。”
“你这孩子!”柳思卿气得捶了他一下,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只是笑容里依旧满是忧愁。
相比之下,靖安侯府则显得沉默许多。
顾擎苍称病在家,心情郁结。
林婉容虽然同样担心儿子,但她没有像柳思卿那样大张旗鼓地准备,而是默默地为顾骁收拾行装,检查铠甲兵器,将最好的金疮药和御寒衣物细细打包。
她拉着顾骁的手,语重心长:“骁儿,此去凶险,万事小心。”
“为将者,当有勇有谋,更需爱惜士卒,顾全大局。”
“苏御那孩子虽跳脱,但心思灵巧,关键时刻或能助你,你莫要总是冷脸相待,一定要护好他。”
“事已至此,你们二人当同心协力,相互扶持,明白吗?”
“家中不必挂念,只需记得,你父亲和我,还有你苏叔父与柳姨,在等你们回来。”
她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深沉的力量和无法言喻的牵挂。
顾骁看着母亲,重重点头:“母亲放心,孩儿明白,我会看好苏御,也会守住北疆。”
他话不多,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三天里,顾骁也曾去找过苏御,试图最后劝说他留下,或者至少问清楚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但苏御要么被苏烈看得死死的,要么就插科打诨,说些“火锅退敌”的浑话,气得顾骁拂袖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朝廷的兵部和户部也在这三天里高效运转,调拨军械粮草,准备关防文书。
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骑兵被指派为特使卫队,由顾骁直接统领。
————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翌日便是大军开拔之期。
沉寂了三天的苏烈和顾擎苍,终于再次走出了府门。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无奈,以及最终放不下的舐犊之情。
再多的失望和心寒,在儿子即将奔赴死地面前,都化为了无尽的担忧。
但不管如何,他们必须亲自前去检查一番才能放心。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熹。
昭京城外,点将台下,旌旗招展,甲胄森然。
五百精锐骑兵肃立无声,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顾骁一身玄色铁甲,按刀立于阵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队伍。
晨风吹动他头盔上的红缨,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苏御则是一身骚包的月白色银丝暗纹劲装,外罩一件柳思卿硬塞给他的火狐裘披风,在一群黑压压的军士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东张西望,脸上倒是没什么惧色,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新奇感。
点将台旁,苏烈、柳思卿、顾擎苍、林婉容,以及太子萧承睿皆已到场。
气氛一时凝重得化不开。
柳思卿拉着苏御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反复叮嘱着那些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
苏烈站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但看着即将远行的儿子,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混账小子,给老子...活着回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沉重无比的嘱咐。
顾擎苍也对顾骁沉声道:“一切小心,遇事...多与苏御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