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黑色宾利就停在离出口最近的车位上，司机下车接过沈焱柏手中的行李，往后备箱里装。
“怎么只带了这么点儿行李？”吴教授笑着问，“我听说版画系不是有意留你嘛？怎么，没给你准话？”
沈焱柏笑了笑，对吴教授的打探并不接招，只说：“也没什么东西，重的直接邮寄了，带上飞机不方便，我不喜欢等托运。”
“这倒是，”吴教授也不追问，上了车，他笑着说，“东西寄到了就跟小珩说，让他去帮你取，这几年跟小珩还有联系吧？”
“有，他常常发作品集给我看，”沈焱柏想了想，问道，“算一下时间，吴珩今年应该大三了吧？”
“劳你一直惦记他，是大三了，臭小子……一天天也活不拎清，哎……”吴教授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也不能这么说，我看他的作品还不错，最近不是还参加了美协的展览？本科生做到这样不容易了。”沈焱柏恭维着。
吴教授从见面开始三句话有两句都不离吴珩，沈焱柏明白，事情大概跟吴珩有关系。
“哎，我也不瞒你，现在八大美院画得好的孩子不少，要不是我找了美协的朋友，轮不到他，”吴教授说得坦白，“焱柏啊，现在他也到了要考研的阶段，我的意思呢，正好你过来了，你多跟他交流交流。”
“这个肯定，”沈焱柏一口答应，顿了顿，单刀直入地问，“您来问我，是不想让吴珩考本校吧？”
吴教授看了沈焱柏一眼，随即笑起来，“焱柏是通透人，闻弦歌知雅意啊。”
“他想考谁？有意向了吗？”沈焱柏问。
“他能有什么主意？我的意思，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苏院长那边的情况。”吴教授说。
苏广行是沈焱柏的研究生导师，能在北京的美院坐到绘画学院院长的位置，能力和资源自然不必说，相对应的，抢手程度也不必说，连吴教授都只能求到沈焱柏这里，可怜天下父母心。
“行，我问问苏老。”沈焱柏不介意传这个话，硕士和博士对于导师来说并不仅仅是学生，还代表着工作能力和资源人脉，吴珩这样自带美院背景的学生，如果不是想往北京跳，放在别的美院可能连队都不必排。
沈焱柏原本想在路上睡一觉，但坐了吴教授的车，眼也不能闭了，索性从吴教授嘴里把瑜市美院的情况打听了一下。
瑜市美院是省级高校，和教育部直属的首都美院不同，远离中央，对学生来说学风更自由，但上层错综复杂的关系却不比首都美院少。
“这次请你来的虽然是版画系，但留人与否，决定权在绘画学院和大领导，他们之间……需要妥协的关系也不少，”吴教授面上忧心的神色显得他语重心长，“你要是有需要，我牵个线，你和大领导吃个饭。”
沈焱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说“先把课上好”，临下车，又答应吴教授陪吴珩去看看考研的培训机构。
实际上，版画系要留沈焱柏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版画这几年招生和各种资源都不太景气，所以别的美院不敢下手的艺术家，他们说请就请，版画系的系主任出面跟沈焱柏的导师苏广行要人，才把沈焱柏以“人才引进”的名额招过来，连住房都给他找好了，在临学校一条街的位置为他租了一套公寓。
他们敢请，沈焱柏也想来看看，这边的氛围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自由。
吴珩给沈焱柏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听上去很紧张，沈焱柏猜是吴教授逼着儿子非跟自己通话不可，望子成龙的心沈焱柏理解，又觉得无可奈何。
“我和室友约好了早上去看，柏哥你要休息的话……”吴珩左右为难。
“按你的时间，”沈焱柏没有睡晚的习惯，替吴珩做了决定，“在你们学校北门碰头。”
“好的好的，那九点吧，我给你带咖啡。
', '')('”吴珩像被烫了似的，很快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沈焱柏出门的时候穿了件薄外套，这个季节在北京早晚都会有些凉，但瑜市似乎根本还没入秋，刚从有空调的建筑里到室外，沈焱柏就被热气扑得不得不把外套脱掉拿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