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计扩大了不少,大圣趁着巴塞尔的势头,能请的藏家都请了,能做的展览物料也全都要做,李畅漾跟着跑印刷厂,盯展厅的布置,一直忙到周六下午,大圣把他赶回酒店休息。
“快啲返去休息,好好睡一大觉,”大圣推着李畅漾的背把他往画廊外撵,“明天穿靓啲,开幕接待还有得忙,藏家好多嘅!”
大圣对“穿靓点”的执著还真是从一而终。
李畅漾还是多留了一会儿,在展厅里转了一圈,拿手机拍了好几张没有观众的展览静场,才回了酒店。
早睡是睡不着的,李畅漾随便在酒店楼下吃了一份不太美味的烧腊,回酒店洗了澡,裹着浴袍团在沙发上写开幕致辞。
他不是松弛的类型,这种场合下如果不打好腹稿,李畅漾今天晚上可能会焦虑得根本睡不着觉。
正在看林栋写的展览前言时,李畅漾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沈焱柏打来的语音。
“休息了吗?”沈焱柏问。
李畅漾看了看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才刚刚九点,怎么可能休息?”
沈焱柏之前几次给李畅漾打语音都在晚上,晚上的时间才是属于李畅漾自己的,所以他习惯性地晚睡,把这段时间延长一点。
“嗯,我猜你也没有。”沈焱柏的音色低,语气也缓和,听起来放松。
“怎么了?”李畅漾问,“是不是课程安排有什么事儿要聊?”
今天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但李畅漾还是问了。
沈焱柏却说“不是”,他一说“不是”,李畅漾就不知道该跟他再说什么好,一时默默。
“在深圳了?”沈焱柏主动问,“展览明天开幕,是吗?”
“嗯,是的。”李畅漾没想到沈焱柏会注意到自己发的展览海报和推送,还能记得时间和地点。
这就不太好看了,李畅漾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跟沈焱柏聊过画画,聊过林栋,也聊过BLACKcube,居然从来没想过邀请沈焱柏来参加自己的展览。
他连张翎都邀请了。
“开幕请了哪些人?”沈焱柏却似乎全不在意地问,“除了藏家,广州那边活动的艺术家也可以请,能聊出点儿实际的内容。”
“画廊那边出面请的,”李畅漾拿着笔的手无意识地在面前的便签上打圈儿,“藏家……你也是藏家,画廊没请你吗?”
“嗯?”沈焱柏那边笑了起来,声音沉沉的,笑得有点儿久。
“笑什么啊?”李畅漾也被传染得笑起来,追问道:“请了没有啊?”
沈焱柏没有正面回答,轻飘飘地说“请了我这几天也过不来,有别的事儿。”
笑过之后,李畅漾带着笑意长长叹出一口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重新跟沈焱柏构建联系的过程大部分都是由沈焱柏主导的,带着李畅漾不清楚的用意,李畅漾能做到的也仅仅是“不躲”而已。
沈焱柏不来,不见面,李畅漾大部分的感觉应该是轻松,但这种轻松却又不完全纯粹,或许夹杂了隐约的失落,以及对失落的恐惧。
“你给我打电话就问这个?”李畅漾撕掉了画满圈的那张便签,重新开始写开幕辞。
“嗯,随便问问,”沈焱柏说,“准备得还成?”
“还成吧,”李畅漾说,“我现在准备写一下开幕致辞,需要专心了。”
“好的,那就这样吧,”沈焱柏识趣地说,“晚安。”
“晚安。”
展览的开幕定在下午两点,上午画廊是闭馆准备的阶段,李畅漾在办公区给下午要送给嘉宾的画册上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