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见面前崭新的,散发着桐油味道的木船,李畅漾开始对自己的认识产生动摇。
沈焱柏站在岸边的临水栈道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工人打栓船的木桩,安装系泊绳,把三条木船从岸边的湿泥上推进湖水里。
木船的造型和六年前他们划过的船几乎一模一样,李畅漾站在远处的岸上,看着船底在湖岸柔软的泥土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好像狠狠在自己的情绪上刻过去。
哗啦的水声翻腾,镜子湖上又有了船。
', '')('李畅漾觉得自己的胃里也像湖水一样翻腾,突然而强烈的情绪让他产生躯体化反应。
沈焱柏还在跟运输的司机和搬运工聊着什么,李畅漾听不进去,他想走了,脚却像钉在原地,半步也移动不得,他好像是这场闹剧的局外人,缄默着,不引人注目,工人们几乎没有注意到院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直等到装卸的工人完成了工作,皮卡沿着原路返回,李畅漾才慢慢找回一点知觉,随之而来的,就是弥漫遮眼的屈辱和愤怒。
嘈杂的人群和皮卡离开之后,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夏风掠过树冠的沙沙声和栖息在湖岸周遭的鸟群隐约的啁啾,声和画都有宁静的美丽,喧嚣的只有李畅漾的情绪。
卸船的时候沈焱柏是搭了把手的,他的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上面,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背对着李畅漾面朝湖面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欣赏湖上的木船,然后他转身,带着看着李畅漾,从湖岸边慢慢走上来。
仿佛应该是诗意的画面,李畅漾此刻只觉得挑衅。
沈焱柏眼里原本带着笑意,在走近到足够看清李畅漾脸上的表情时,那种笑意才被疑惑替代。
“怎么不下来看船?”沈焱柏搬动的木板船大约很沉,以至于他的呼吸不太平静,李畅漾看到他胸口明显地起伏。
“沈焱柏,”李畅漾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线有颤音,质问很轻,再问重一点都觉得灵魂疼痛,“你为什么要买船?”
“买了船不好吗?你以前好像很喜欢划船,”沈焱柏问,拿玩具哄人的态度,“你现在有没有学会划船?”
李畅漾觉得难受,他一下就明白了,沈焱柏记得,他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么残忍的,他甚至知道自己精神中所有敏感的痛点,李畅漾那一刻都不知道沈焱柏到底是想调戏自己,还是想羞辱自己。
激愤让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都显得微不足道,李畅漾深呼吸,突然就不想再维持这种表面的和谐。
“沈老师,”李畅漾喊得慢,不无恶意,“从那次跌进湖里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再划过船了。”
李畅漾直视沈焱柏的眼睛,激烈地传达自己的失望和受伤。
沈焱柏却反常地低了低头,“你不用叫我沈老师。”
沈焱柏语气有些难受的意思,仿佛被李畅漾的话刺痛,让李畅漾感觉到一瞬间的诧异,但他忽略了,他顾不上。
“沈焱柏,你很无聊吗?”李畅漾质问,并且不给沈焱柏任何辩驳的机会,“否则你为什么要拿我耍着玩儿呢?”
这是沈焱柏再见李畅漾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外露的情绪。
“畅漾……”沈焱柏想说什么。
“钥匙我已经送过来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李畅漾粗鲁地打断沈焱柏的话,微微低头,单方面说出自己的决定,“我没你那么大度,你当我小孩子气也好,当我小心眼也好,以后如果不是关于工作的事,最好就不要这样见面了吧。”
狠话放完,李畅漾转身就走,他祈祷沈焱柏不要再追过来,但当沈焱柏真的没有追上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沮丧,泄愤之后没有痛快,只剩下沮丧。
他穿过已经开花的院子,坐上自己的车,一踩油门就开了出去。
车出院子的时候,李畅漾一度想撞沈焱柏的院门,但智能锁的识别过于灵敏,他没能撞上。
李畅漾拿出手机,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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