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事。
家对面的厨具用品行他从来没去过,不出意外,这天可能是第一次进,也是最后一次进。
西瓜刀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里,碰过最长的刀,刀柄拿在手里的时候,手在抖。
并不是害怕。
只是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有某种东西,从今往后再也回不来了。
李朝家住的小区中高档。
门卫跟出来的人陆续敬礼。
和李朝进饭店的几个有些许眼熟。
饭店外的路灯接触不良,有一下没一下地闪。
秋末的天隐约萧索,站累了蹲一会,风吹得他很清醒。
过了不知道多久,马路斜对面那个高中放学了。
天已经黑透了,这个时间应该是高三,看不清脸的人群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有的看见家长唉声叹气地跑过去,抱怨好累。
有的撒了欢,一个追一个往前面人后背上蹦,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都笑着。
同龄人。
也可能更多的比他小一岁。
灯影底下的人来人往逐渐消失,只有一个蹲着的黑影。
感觉到冷了。
身后的饭店有人出来,醉醺醺地吵嚷着。
太阳穴被风吹得针扎一样,他反手把帽子戴上,撑着膝盖站起身,腿麻得想抽刀捅进小腿。
身后的声音有一个很熟悉,熟悉到骨头都跟着钻心疼了起来。
但他没回头。
刀刃深深陷进手掌,殷红的血顺着刀身的血槽滑落,在地上碎出绽放的血花。
重新复习不算难,他之前学习很好,同学们不一定认识年级第一,但一定认识前五十的他。
高考成绩不出意外地考得很好,但曾经拼命努力想去的学校和专业,不接受他这种案底,于是选了个能接受这种档案的地方。
理想什么的没再想过,至于仇恨,他深埋下去,踩在上面。
以前太骄傲,只想着自己,于是有人给他上了一课。
遭罪的家人还需要他,他手里要有能握住的东西。
本就属于自己的人生,不能第二次毁在那人手里。
姜麟用纸按上眼睛,一下就湿了两块,她过了会拿下来,“哥,我们不能因为这么个烂人一直躲躲藏藏,不然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姜野没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姜麟的头。
“别瞎碰,”姜麟瓮声瓮气的,“我发型好不容易整的。”
“唉,”姜野笑叹了口气收回手,“这手残样,扎得还是歪的,不如我给你扎。”
“说的倒也是事实。”姜麟没忍住一下就笑了,用纸擤了下鼻涕,又深深吸了口气,“其实哥,我刷到你们的视频了。”
姜野闻言暗自叹了口气,这没办法,瞒不住。
“我一直没问过你们,”姜麟靠墙低头,扣着手指尖,“你们肯定怕我担心压力大什么的,那我就不问,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你们肯定也是遇到什么事了,现在天天有警察跟着,这都得啥程度的事了啊。”
“小事,”姜野笑了笑,“有人跟着才安全,再说我和你政屿哥一起呢,担心什么。”
“我看,政屿哥你也没整明白啊,”姜麟压低声音翻了个白眼,“哥,你到底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