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段跳出模板、直面弊病的发言。
“我在此提出个人困惑:我明白维持制度的正当性,也懂得公堂判决的必要性,也清楚没有任何优待罪犯的意图,但......”
他顿了一下,“受害者的伤,为什么没有以同样的力度被看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讲台的桌面,目光落在那束白色的花上,然后重新抬起。
“我今日站在这里,并非质疑制度,也不是控诉公正,我们的程序、律法、处置流程,全程合规、毫无差错。”
“可即便正确,”他松开握着麦架的手,“却依旧不公。”
他没有提高声音,没有质问,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医生在陈述一份他反复观察过很多次的病例。
在全场静默的时刻,他微微颔首。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先是很轻的、不确定的几下,紧接着却像潮水一样争先恐后地汹涌而来,裹挟着震撼、认同与深思,席卷整座肃穆会场。
主持人捂着心口,在强烈的情绪间深吸两口气,朝付政屿深深鞠了一躬,继续走到台前推进了流程继续。
姜野由于数次以身涉险牵制罪犯,以亲身止恶、护佑他人,与付政屿获评同级表彰,奖励八万元奖金。
乐曲庄重低回,姜野站定在麦克风后面,
“我是姜野,是受害人,也是受害者家属。”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让人们再一次怔住。
“这份正义......我等待了十年,如今终于结束,”他看着台下的人群,却没有露出大家预想中的如释重负,“但直到此刻,我没有一时觉得大快人心、终于报仇雪恨。”
他微微垂下眼睫,又沉沉地抬起,“我现在依旧会在看到家人的时候感到痛苦,雨天的时候,愈合的伤口还是会明显不适。”
“我有怨恨,”他停了一下,视线扫过正片开阔的场地,似乎在望着每一个人的眼睛,“但同时,也深感谢意。”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的锦旗,毫不犹豫地做了一个决定:“本次大会授予我的全部奖金,我将全额捐赠,用于本案所有受害者的一切后续需要。”
话音落下,台下他正对的那个人轻轻抬了下手,就在所有人都茫然的时刻,他微微弯起眼睛,对着麦克风补了一句:
“付医生说,他的也是。”
会场安静了两秒,瞬间哗然,潮水一样的声音涌上来,比刚才更重,更密,有人在鼓掌,有人用手背抹过眼睛。
最后他们被一同邀请上台,无数媒体镜头定格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记录下这场正义。
大会圆满落幕。
离场人群有序散去,喧闹渐渐褪去,他们离开的时候是从侧门走的。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车场的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照得水泥地面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
引擎的低频振动从座椅传上来,车窗外面很安静,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轮胎碾过地面的回响。
付政屿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送风声。
“紧张么?”付政屿侧过头看着姜野。
今天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即将开始,他们和姜野的爸妈约了晚饭,但两方醉翁之意都不在酒。
姜野抬眼望向他,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开了口:“我对着枪口的时候心跳都没这样。”
他侧过头,看着付政屿冷静的目光,心里有些渐渐平稳下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握付政屿的手,“屿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紧——”
话音戛然而止,他先是低头看了看付政屿的手,半晌笑了出来,
“你这温度——你还活着么屿哥?”
第9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