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证明自己依然能掌控局面,游离于任何可能牵动情绪的关系之外。
可事实是,从那个清秀男孩贴上来的那一刻起,他的感官就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隔膜。
对方刻意放软的姿态,过于甜腻的迎合,甚至那具在他看来有些过分纤细的身体……
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乏味和……厌恶。
更糟糕的是。
在那些最亲密的时刻,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零碎的画面。
温朝在篮球场上跳跃时绷紧的腰腹线条,阳光下闪着细汗的脖颈,生气时瞪圆的黑色眼睛,还有他早上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毛的慵懒模样。
这些画面像不受控制的幽灵,反复闯入,令他感到一种近乎背叛自己过往准则的荒谬感。
他和温朝才认识多久?
以往他不是没有对谁产生过短暂而强烈的兴趣,但从未有过像昨晚那样。
仅仅是分开不到一天,仅仅是想象,就能如此鲜明地干扰他的判断。
甚至……唤起比眼前真实肉体更强烈的反应。
这太荒谬了。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床上的男孩也醒了。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带着眷恋勾住了塞缪尔结实的背肌,声音还带着纵欲后的沙哑和满足。
“嗯……不再多睡一会儿吗?还早呢。”
塞缪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迅速放松。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挂起了那副带着点迷人疏离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烦躁只是幻觉。
“不了,时间不早,我该走了。”他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男孩愣了一下,显然是习惯了这种清晨即散的露水情缘模式,很快也笑了起来。
“好吧,路上小心。”
“嗯。”塞缪尔应了一声,开始利落地穿回自己的衣服。
他甚至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
昨晚没说,现在更没必要。
他以前很喜欢这种模式,干净,利落,各取所需,没有负担。
可今天,当他把最后一件外套穿上身,准备离开这间还弥漫着陌生情欲气息的房间时。
内心涌起的不是以往那种尽兴后的餍足或愉悦。
而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空虚和……烦躁。
昨晚的欢愉,此刻回想起来,显得如此廉价而索然无味。
回到他那间奢华却毫无人气的酒店套房,塞缪尔像卸下一层沉重的伪装。
他走到酒柜边,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中荡漾,他却没了喝下去的欲望。
他拿起手机,解锁。
指尖不受控制地滑到微讯,点开了温朝聊天框。
他盯着那个黑猫头像,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晌,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该说什么?
说“早上好”?
太刻意。
问“吃早饭了吗”?
明知他今天有课,可能还没起。
分享自己此刻空洞的心情?
那更荒谬。
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感攫住了他。
以往那些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风趣调侃,此刻仿佛都失去了魔力,甚至显得轻浮可笑。
他第一次在面对一个“猎物”时,感到了词穷和小心翼翼。
就在他盯着屏幕出神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个没有保存但熟悉的号码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