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牧云决没有合眼。
他盯着屏幕,看着走廊的灯光熄灭,看着晨光从窗户透进来。
早上七点,八点。
温枕秋通常出门的时间。
牧云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门开了。
温枕秋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睡衣,黑发有些凌乱,像是刚醒。
他的视线落在门前的白色盒子上,停顿了几秒。
牧云决屏住呼吸。
温枕秋没有立刻弯腰去拿。
只是静静地站着,垂眸看着那个盒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随后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纯白的盒盖。
那动作很慢,很轻。
像在抚摸祭品的头颅。
又像在确认某种所有物的归属。
牧云决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随后温枕秋将盒子抱了起来,转身,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砰。”
轻轻的关门声,透过监控麦克风传来。
却像千斤重锤,狠狠砸在牧云决胸口。
屏幕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他偷来的一切,都被收走了。
连同他偷来的、那一点点被允许靠近的幻梦。
牧云决盯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
泪水无声地滑落,起初只是一两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他以为自己的泪早就哭干了,可没有。
痛苦像无边无际的海,将他彻底淹没。
他蜷缩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哀鸣。
……
次日下午,黄昏时分。
温枕秋下班回来了。
但他没有直接回家。
温枕秋拎着公文包,走到了牧云决的家门前。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弯下腰,将卡片轻轻放在牧云决门前的脚垫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直起身回了自己家,关上了门。
几乎是温枕秋关门的瞬间,牧云决家的门打开了。
他的手颤抖得太厉害,拧了三次才打开门锁。
拉开门,他看到了那张白色的卡片。
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将卡片捡起来,关上门。
卡片是素白的,没有任何花纹。
上面的字迹,不是温枕秋平时那种温和的字体。
而是锋利的带着笔锋的字。
卡片上只写了几行字:
【今晚十点。
我要听到醒冬的声音。
站在卧室门口读《雾镇钟楼》。
要求:不许哭。】
牧云决盯着这张卡片,一遍,又一遍。
他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原谅。
只有时间,身份,内容,和禁令。
这不是原谅。
这是审判。
但也是赦免。
他将卡片紧紧按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却滚烫的光。
晚上九点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