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小舟,苏赫他......不是存心骗你玩。”玄弋找到他时,没有责备,只是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温和。“还记得他是怎么来我们身边的吗?”
小舟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根。
苍狼汗国的三王子,被当成质子送来,自己保护了他一路,又怎会不知?
“在苍狼,他有父汗和兄长们护着,可以无忧无虑,想笑就笑,想闹就闹,那是他的家,他的底气。”玄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可离开苍狼,踏上中原的土地那一刻起,他就是孤身一人了。”
“质子是什么?是筹码,是人质,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存在。”
小舟抠草根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虽然心智如同十岁孩童,对“质子”背后的残酷没有深刻认知,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孤身一人”的恐惧。
就像他刚被师父捡到时,面对陌生的世界,也会害怕得缩在角落。
“他初来乍到,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周围都是警惕或轻视的目光。”
“一个异族的王子,天真无邪在这里不是保护色,而是催命符。”玄弋轻轻叹了口气,“装傻,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保护自己的方法。”
“只有让别人觉得他没有威胁,让别人放松警惕,他才能......活下去。”
小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疼,有点闷。
他想起在将军府屋顶,第一次开始认真打量苏赫时的情景,那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年,捧着白头鹎好奇的模样,还有平时望向别人的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当时觉得好玩,故意吓唬他,逗他说话,因为那双眼睛里除了茫然,没有他讨厌的那种高高在上或者算计。
“他对我的感激是真,但真正让他放下心防,慢慢愿意真心相待的,是你,小舟。”玄弋看向他,眼神带着一种小舟不太懂,但觉得很温暖的情绪。
“因为你接近他,没有目的,没有算计,只是觉得他好玩,想找他玩。”
“你的世界里,只有简单的喜欢和不喜欢,在他眼里,你是这复杂环境中,唯一纯粹的光。”
小舟的脸微微发热。
他记得自己总是去找苏赫,教他认识中原的某些小动物,小虫子等等,却又故意告诉他错误的信息,看他笨手笨脚又认认真真的样子哈哈大笑......
苏赫也总是傻乎乎地笑着,学他说话,陪他疯闹。
“他变成和你差不多的样子,一半是真的被你感染,觉得轻松快乐,另一半,是他刻意为之的伪装。”
“他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喜欢看你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想融入你的世界,用你能接受的方式。”玄弋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
“至于后来......他对你生出别样的心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去陈家。”
“他不敢立刻解释,不是不重视你,是太重视了,怕你厌恶他,怕连现在的关系都失去。”
“所以他逃了,用夜刃楼的事做借口,躲起来,想等你消气了,再找机会。”
小舟沉默了。
他理解了苏赫装傻是为了活命,后来是为了能和他一起玩。
可是......理解归理解,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是消不下去。
“那......那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小舟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就我不知道。”
“你知道,刘爷爷也知道,金珀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这才是最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玄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也是苏赫主动找我坦白,愿意替我打理生意时才知
', '')('道的。”
“在此之前,我也只当他是个心思单纯、运气不错的质子。”
“至于其他人,或许有所猜测,但苏赫的伪装很成功,若非他自己愿意,旁人很难真正看透。”
“他选择向我坦白,是为了苍狼的存续,也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
“他从未想过要欺骗你感情,他只是在用他以为对的方式,靠近你。”
小舟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间。
道理他都听懂了,可心里还是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