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打了个哆嗦:“是、是一位姓柳的公子,挺、挺面生的。”
姓柳的?
南六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京城勋贵名单。柳?哪个柳?柳国公?不对,柳国公今年六十八了,走路都费劲,不可能来茶楼会人。柳侍郎?也不对,柳侍郎上个月刚被弹劾,正闭门思过呢。
转来转去,他硬是没转出个对得上号的人来。
他在心里冷笑了声。
敢情放着他们家王爷不好好伺候,跑出来招的是一只上不得台面的蝴蝶啊?
他松开小厮的领子,抬脚就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拐角处顿了
', '')('一下,一咬牙,径直朝丁字号包厢去了。
虽说他们家王爷只是让他来确认那个狗东西在哪个包厢,没让他去看那狗东西在干什么。
但不看能行?万一那狗东西在干什么对不起王爷的事呢?万一他正在说王爷坏话呢?万一他正在给王爷戴……不对,这个不能万一。
正想着,恰巧碰见二楼一个小厮端着托盘路过。南六眼睛一亮,顺手又把人拎走了。
没一会儿,他打扮成小厮的模样,端着托盘,站到了丁字号包厢的门口。
包厢里,影七正站在窗口的位置,背着手,望着外头发呆。
他身后,书云则正垂首侍立,姿态恭谨。
不过,当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一下,位置已迅速交换了。
没错,影七今日来这听竹轩,根本不是碰巧。
实话实说,他方才从他哥哥窗下走过,那已是第三趟了。第一趟,他哥哥没开窗。第二趟,还是没开。第三趟,他终于开了。
至于门口那位……
首先不可能是小厮。小厮走路不会这么轻,也不会这么稳,更不会在门口停下来喘气。那是习武之人的脚步,而且功夫不低。其次,也不像是北七。北七的步子永远是“咚咚咚”的。
所以影七猜测,是南六。
南六来了。
换句话说,他哥哥派南六来了。
再换句话说,他哥哥派人来看他今日来听竹轩见什么人、干什么了。毕竟他是个暗卫嘛,暗卫来听竹轩这种死贵死贵的地方,怎么想都有问题。尤其是像他长得这么好看的。
下一秒,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南六端着他那托盘站在门口,白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影七正半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攥着书云的袖子,姿态之低三下四,语气之卑微诚恳,简直不像个暗卫,倒像个在菜市场为了最后三根葱还差一个铜板而跟摊主死磕的大娘。
“柳公子,您就卖我吧,”影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痛楚,眼眶都红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银子了……”
“才这点银子就想买这白玉狼毫?不卖。”书云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只手举着那支笔,高高地举着,“明明说好的一万两银子,你这才多少?不到一半。”
“剩下的我先给您打个欠条,等我有了立马还上,真的。这支笔是我要送人的——”
书云打断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轻慢:“真是好笑了,没钱还想买这么贵的东西送人。浪费我的时间。”说完,她把袖子猛地一抽,抬脚就要走。
正好看到南六出现在包厢门口,她当场嚷道:“谁让你进来的?我没叫你进来,你进来干什么?你们听竹轩的规矩呢?”
南六:“……”
“抱歉抱歉,客官,走错了。”南六顺坡下驴,转身就走。走得很快,但脑子里转得更快。
买笔?送人?送谁?
影七那个狗东西,月俸还没他高呢,哪来的一万两?还打欠条?还送人?
送谁?总不能是送王爷吧?
回到一楼杂物间,南六换回自己的衣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上了三楼。
推门进去的时候,顾临渊没在批折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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