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听听哥哥会跟伍昭说些什么。
', '')('他想知道哥哥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伍昭说话,是冷冰冰的,还是温和的?是公事公办的,还是带着那层他刚从哥哥脸上见过的“亏欠”?
万一。
万一哥哥因着那份亏欠,牵了她的手呢?
万一哥哥抱了她呢?
万一——
不行,不能想了。
影七把那半块糕点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下,嚼得腮帮子都酸了。
他将车窗帘掀开一道极窄的缝,只容得下一只眼睛凑上去。他看见顾临渊的背影正朝着伍昭走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
他看见伍昭抬起头来,那张脸上瞧着端庄从容,底下却分明藏着什么。
影七把帘子放下了。
没再看。
那层乖巧的壳子像被人从中间一刀切开,干脆利落,连渣都没剩。
方才还乖乖点头、乖乖吃糕点的那张脸,此刻只剩下了冷。眉眼是冷的,嘴角是冷的。那冷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跟顾临渊平日里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如出一辙,像一块模子刻出来的两块冰。
他闭了闭眼。
又睁开。
拿出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
又拿出一块,又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鼓得嚼都嚼不动了,还在往里面塞。
糕点的碎屑从嘴角簌簌地掉下来,落在衣襟上,落在膝上,他也懒得去擦。
甜味在嘴里铺天盖地地化开,可他只觉得苦,越甜越苦。
他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满口的糕点里,含混不清,却字字都带着牙印:“伍昭,你离我哥哥远点。”
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
街上,顾临渊和伍昭并肩走着,却一路无话。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夜风从街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朝各自的方向飘,谁也不碰谁。
进了王府,依旧沉默。
顾临渊本就不是会安慰人的人。他看得出伍昭心情不好。明明下午去他院子时,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可晚膳时分出了趟门,再见时便成了这副模样,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
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伍昭呢,是无话可说。
她跟顾临渊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五年了,该说的话早就说尽了,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吐过。
伍昭闭了闭眼,忽然觉得心情更糟了。
明明是这个男人自己不行,偏偏一个字都不说。害她每月进宫都要挨皇后的冷脸,还得听妯娌们在背后嚼舌根。
说实话,她现在只想吼一句:顾临渊,你说句自己不行会死吗?你连男宠都开始养了,还不告诉你母后你不行!你是想让我守一辈子活寡?你缺不缺德?
这些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又滚,烫得她喉咙发紧,可最终还是被她一口一口咽了回去。
又往前走了几步,伍昭停下来。
她转过身,懒懒地行了个礼,姿态挑不出毛病,可那股子敷衍劲儿藏都藏不住。
语气也不咸不淡的:“王爷去忙吧。”
翻译过来就是:你滚回你的主院吧,别跟着我了。
说完,她也不等顾临渊应,就自顾自地转身,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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