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吩咐道:“让他进来。”
第81章自荐枕席?
书房中。
当虞晟被引来的时候,顾临渊已在自己那张紫檀木长案后坐定了。
屋里再也没有旁人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影七趴在屋梁上,嘴唇咬得都快破皮了。那双眼珠子透过面具的窟窿往下看,看见虞晟一袭白衣从门口飘进来,眼珠子差点没翻到后脑勺去。
白衣。呵。
大晚上的穿一身白,知道的你是来拜访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给谁哭坟的。
虞晟确实换了一身衣裳。
白天来的时候穿的是竹青色,温润素净,像个正经读书人。
这会儿换成了如雪白衣,灯光一照,愈发衬得那张脸好看。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周身气质温润如玉,端的是翩翩君子。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顾临渊指节习惯性地敲着桌面,淡声道:“免礼吧。”
虞晟站直身子,抬起眼,看了顾临渊一眼。
那一眼。
影七趴在屋梁上,差点没把房梁抠出五个指印来。
那一眼,眼波流转间,含着三分仰慕、三分崇拜、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还剩一分恰到好处的克制,表示“我是个知分寸的人,不敢造次”。
这配方,这火候,这拿捏得死死的分寸感,影七太熟了。
这不就是他平时对着哥哥用的那套吗?连仰慕和崇拜的比例都一模一样!
很好,虞晟。
你很好,真的。
顾临渊指节敲桌面的频率变了,笃笃,快速两下,像在催促,又像在提醒。翻译成人话就是: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虞晟自袖中取出折子,双手捧着,动作郑重。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前几日王爷说愿提拔下官到吏部任职,”虞晟的声音也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下官便赶了一篇关于各地官员考核的策论出来,想请王爷指点一二。”
顾临渊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本折子上。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呈上来吧。”
虞晟上前,恭恭敬敬地把折子递上去。
顾临渊接过折子,翻开。墨香扑鼻,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显然花了大力气。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上,还没来得及往下读,虞晟又开口了。
“王爷可是忙碌了整一日,疲乏了?”
顾临渊没应,目光也没有离开折子。
虞晟没有气馁,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下官在赣城的时候,曾与一位老郎中学过几手按揉,解乏得很。王爷可愿一试?”
影七趴在屋梁上,两只手死死抠着横梁,指节泛白,青筋都要暴出来了。
按揉???
你想按哪儿?你想揉哪儿?
你那双手看来是不想要了。不,是你的狗命不想要了。
顾临渊“啪”的一声把折子合上,动作干脆利落得像砍刀落下,然后往门口方向一掷——
“滚!”
然而。
虞晟不仅没滚,反而一撩衣袍,不紧不慢地跪下了。跪得不快不慢,衣摆铺开的弧度刚刚好,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声音里更是恰到好处地掺了三分委屈、三分真诚、三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还剩一分留给遐想:
“王爷,下官说过的,下官一直仰慕的都是王爷。下官跟表妹真的是清清白白的,王爷……”
影七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