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钻了空子……”
他越说越急,字字都带着颤,像是要把连日来积攒的惊惶与后怕一股脑儿倒出来,手臂紧紧箍着顾临渊的腰,半分也不肯松。
顾临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已转回平日的沉稳:“如今......什么局势?”
沈砚的身子微微一僵。
顾临渊拍背的动作随之顿了一顿。
沈砚依旧伏在他怀里,没有起身,声音低了下去:“北祁已在陈国北疆陈兵,但我从南晋调了部分兵力,驻在三国交界之处。厉若白和元铃的尸身,我也命人留着了。至于北祁使团,萧相那边干脆利落,已将他们悉数下狱了。”
顾临渊又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还有呢?”
“还有什么?”沈砚装傻,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还有就是我怕得要死。我都想好了,要是哥哥不在了,我就陪着哥哥去黄泉,在黄泉路上接着陪你。你走一步,我跟一步;你停一停,我就靠在你肩上。黄泉路上那么冷,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顾临渊搁在他后脑勺上的右手,又是微微一顿。
因为他知道,沈砚这番话,绝非虚言。
他从来都知道沈砚的心意,那样深,那样重,那样滚烫。
他从不当这是一时意气。沈砚说得出,便当真做得到。
所以顾临渊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那片方才还淡淡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他把手缓缓收拢,指腹贴着沈砚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嗓音沉沉的,像压着许多话,最终却只落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追问。
沈砚依旧趴在他怀里没动。
他心里清楚的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就算自己三缄其口,萧相那头老狐狸也绝不会替他遮掩。
这事儿关涉陈国内政,萧相那张嘴,向来该说的一句不落。再说了,遮掩又能撑到几时?依他哥哥的性子,兴许明日便要上朝,到时候往殿上一站,目光扫过去,发现顾长卿不在,只消随口问一句,什么便都漏了。
想到这里,沈砚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闷声不吭,像只把头扎进沙里的鸵鸟,能赖一刻是一刻。
顾临渊由着他赖着。
偏殿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檐角的细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去,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悄然偏西。
有宫人轻手轻脚地进来,将殿角的灯盏一一点亮,暖黄的光晕徐徐铺开,笼住榻上两道相依的影子。
顾临渊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懒倦的柔和:“我饿了,阿砚。”
沈砚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着眼应了一声:“我去传膳。”说着便起身往外走,步子迈得不快,临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第170章哥哥,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用过晚膳,两个人仍腻在一处,谁也不肯先挪开。
沈砚窝在顾临渊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衣襟上的绣纹,顾临渊则半阖着眼,由着他闹,偶尔抬手替他拢一拢垂落的碎发。
殿内烛火融融,正是一派温存缱绻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