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的力道不小,但没有捏疼他。宋知岁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一点薄茧。
“去哪儿?”裴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了几分懒散,多了几分不掩饰的
', '')('冷意。
“找住处。”
“你有钱吗?”
宋知岁沉默了一下,他的卡确实都放在宋家了,出来的时候只带了手机和一个药袋。
“有手机可以付。”
“然后呢?住酒店?”裴厌松开他的手腕,绕到他面前,“住几天钱就花完了。然后你怎么办?打电话给你那个宝贝哥哥,让他提前回来救你?”
宋知岁没有反驳。
因为裴厌说的是对的。
他根本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他的病就是最大的阻碍。
“走吧。”
裴厌转过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去哪儿?”
“我家。”
宋知岁站在原地没动。
这是打算把他带回去折磨不成?
裴厌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过来,回过头看向他。
夕阳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宽肩长腿,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
“怎么,不敢?”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又变回了那副欠揍的样子,“怕我把你吃了?”
“你为什么要收留我?”宋知岁问。
裴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很短,短到如果是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宋知岁的身体不好,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观察周围的一切。所以他看到了。
“收留?”裴厌嗤了一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就是想看宋家那个养尊处优的病秧子,寄人篱下能活成什么样子。”
宋知岁看着他。
“就当找个乐子。”裴厌转过身,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亮了亮前灯,“爱来不来。”
他大步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
引擎响了几秒,他没有踩油门。
宋知岁拎着药袋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里有很淡的木质香,座椅柔软,他把药袋放在膝盖上,拉过安全带扣好。
裴厌换了个档,方向盘一打,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裴厌。”
“干什么。”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方向盘猛地偏了一下,车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拖拽声,很快又被拉回来。
“你想多了。”裴厌的声音冷了一个度,“我刚好路过。”
“好。”宋知岁点了点头,往座椅里靠了靠。
他的嘴角弯了一点。
很小的弧度。
但裴厌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耳根开始发烫,然后他伸手把空调出风口调到不对着副驾驶的方向,风速降了一格。
车子驶离城区,车流渐稀,路两旁的建筑变矮,视野开阔起来。
大片大片的梧桐树从窗外掠过,树叶被晚风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知岁靠着车窗,倦意一层一层漫上来。
他今天走了太多的路,说了太多的话,消耗了太多心神,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他没有抵抗,任由自己滑进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模糊间,他听到一阵很轻的声响,车门储物格被打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