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锁骨上。
被窝里的暖意慢慢漫上来,他的嘴唇贴着宋知岁额角,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想好的解决方案。
“庄园很大,如果这个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好不好?我有很多庄园,山上有,海边也有,你喜欢哪个我们就住哪个。
“腻了就换,不锁门,但外面的人进不来。”
宋知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阳光房里戳着厌厌圆滚滚的脑袋,笑着说“你怎么跟你主人一点都不像”。
想起裴厌把书抽走俯身吻他,想起在花店门口蹲着摸仙客来的花瓣那阵拂过指尖的自由的风。
从知道这只章鱼是裴厌精神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裴厌不是人。
他不知道裴厌到底是什么,或者是天生地养的生灵,或者是山野精怪,一出生便是人形。
他的感情观和人类不一样,他认定的事改不了,他认定的人也放不走。
宋知岁是自己走进这座火坑,他以为火坑里暖和,也确实是暖和的,但火坑终究是火坑,暖和和灼烧之间的界线,只有被烧到的人才知道。
反胃感忽然涌上来,胸口像堵了一团凉掉的药膳粥,喉咙发紧。
他不想吐在裴厌身上,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节陷进皮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点。
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五根手指被强硬的力道一根一根掰开,掌心朝上暴露在空气中,几个浅红色的月牙印深深嵌在白皙的皮肉上。
“别伤害自己,岁岁。”裴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我会心疼。”
厌厌拖着触手从床尾爬上来,卷住宋知岁的手腕。
触手凉凉地裹在那几道月牙印上,像是某种本能的、不知轻重的安慰。
宋知岁没有回答,他忽然觉得好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今天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又在海边吹了风,身体确实有些乏。
但更重的是另一种,这半个月他一直在想,想过自由,想过健康,想过裴厌,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或者不是这半个月的,而是他活着的这二十年的,始终压在心底的东西浮了上来,让他心身俱疲。
他把“不知好歹”这个词反反复复咀嚼了好几个晚上,直到今晚在海边酒店的窗前嚼到最后一口苦水咽不下去。
他活着的这二十年,好像都不属于他自己,又好像都属于他自己。
裴厌说从十六岁就开始注视他,宋母从八岁开始就不让他独自出门,所有对他好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圈在一个安全的范围里。
他反抗过吗?从宋家离开算反抗吗?不算,他只是从一个笼子走进了另一个笼子,后面这个笼子更漂亮、更暖和,还有一个会撒娇的章鱼和一个记得他所有血常规数据的人。
不反抗和反抗,对他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他的身体好不了是事实,自由也不可能真正实现,不是裴厌一个人的问题,是所有人一起织成的那张网,从他八岁那年开始就已经把他裹住了。
周围的人是这张细密的网的延伸,而他是网的描点,他既是这张网的中心也是起点,没有他也就不会有这张网。
只要他在,这张网就会永远存在,如影随形,他挣扎不开。
他想把这些问题都放下,把过去半个月在心底反复翻搅的烦恼都丢出去。
他忽然想起宋漾,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清醒,让宋漾轻飘飘的一句话打乱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节奏,压迫着神经。
宋漾上次来庄园的时候,言语之间对裴厌很熟悉,说他手段狠辣,说他是个疯子,说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个被找回来才两年多的真少爷,没有渠道接触裴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