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顾辞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针刻进他眼睛里。
他表情称得上冷静,但他的手开始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到整条手臂。
他拿起手机拨了顾辞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对面很安静,没有客套的寒暄。
“林先生。”顾辞的语气平静,不是那种压着怒火的平静,而是面对一个已经和自己无关的人时公事公办的语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宋知岁有那么大的恨意。”
', '')('“但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不是冲动,不是误会,是精心策划的犯罪。”
“你雇了人,买了药,在慈善晚宴上动手——那是先天性心脏病儿童的救助基金晚宴,而宋知岁的心脏也不好,你回来这两年不可能不知道。”
“这不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情。”
林漾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抢了我的人生——他占了我十八年的位置,他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爸妈、哥哥、你——所有人都在向着他!你也是!你眼里从来就只有他!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顾辞沉默了一会儿,听筒里只有很轻的呼吸声,然后他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对一个歇斯底里的孩子做最后的解释。“你说他抢了你的人生——你今年二十岁,抱错孩子那一年你刚出生。一个婴儿能做这件事吗?”
“你受苦的那些年,他也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我认识他时他才十六岁,瘦得一阵风能吹跑,换季就住院,随时会死在手术台上。”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抢别人东西的恶人,他是跟你一样被命运摆了一道的人。你恨错了人。”
“你不是受害者,你只是一个把自己活成了加害者的受害者。”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哪一件值得人原谅。你把自己活成了你最恨的人,抢别人东西的人是你,伤害无辜的人也是你。”
“你没有被人爱过吗?你告诉我,你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变得跟他们一样是一件多可惜的事。”
“够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孤儿院过的是什么日子!”林漾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玻璃渣溅在地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瘫坐在地上,碎掉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电话已经断了。
他缓慢地抬起眼睛,看着头顶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看着这个装修精致、窗帘柔软、暖气充足的房间。
这是宋家给他翻修的房间,比他上辈子住的出租屋大了整整三倍,床垫是定制的,衣柜里挂满了按他的尺码定做的衣服,书桌上摆着他刚来时宋母亲手插的花。
宋家的天花板很高,他第一次走进这栋房子时就注意到了。
那时候他仰头看着那盏水晶吊灯,觉得自己终于站到了正确的地方,终于可以俯视那些曾经俯视过他的人。
可现在他坐在地上仰头看,只觉得天花板太高了,高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一口干燥的井里,井壁上雕满了不属于他的花纹。
他什么都没有了。
婚约,名声,法律的底线,家人的信任,而他最恨的那个人在很久以前就主动选择了离开。
他甚至没有跟他抢过任何东西,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暗掉的屏幕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脸已经看不出是十八岁刚被找回宋家时哭哭啼啼的少年还是上辈子在便利店后仓搬货时麻木疲惫的打工人了。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被人踩住喉咙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没有人在场。
第60章明天见
宋漾事件彻底收尾的最后一夜。
裴厌从下午就出去了。
警方那边需要补充笔录,四个人的口供要逐条核对,后续法律程序要连夜敲定,裴氏法务部还等着他签字确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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