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大概有数了。这孩子不是怕修不好,是怕修不好就没机会了。
他是乞丐出身,拜入仙门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绳子,他不敢松手,所以拼命想抓住,反而抓不牢。
“你叫什么来着?”谢今朝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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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阳。”
“谁给你起的?”
怀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记事起就这么叫了。”
“怀阳。”谢今朝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心怀朝阳。你爹娘给你留了个好念想,别辜负了。”
怀阳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行了,别想了。”谢今朝站起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闭上眼,感受我的灵力。”
谢今朝的灵力顺着怀阳的手腕淌进去,温热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怀阳感觉到那股力量从掌心漫上来,漫过手腕、小臂、肩膀,最后沉进丹田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不由自主地顺着那道灵力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能不能吃饱、明天会不会被赶走、这位仙人会不会反悔——全被冲散了。只剩下那股温热的气,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阳感觉到那股灵力慢慢收了回去。他睁开眼睛,看到谢今朝已经站直了身子,正低头看他。
“感觉到了?”谢今朝问。
怀阳点了点头。他想说话,但嗓子有点紧,怕一开口就破音。
“嗯,不错,自己调息试试。”谢今朝摸摸他的头,怀阳闭上眼睛,这回没再多焦虑。
谢今朝盯着他看了几息,确认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灵气正一丝一丝地往他体内渗,才收回目光,转向月下酌。
这小家伙从头到尾就没出过问题。从他让闭眼开始,月下酌就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猫,安安静静地缩在自己的蒲团上,呼吸均匀得像是睡着了。
但空气中微薄的灵力正一点点往他身体里渗,虽然少,但要汇流成河也不久。
这种就是天赋好的。
谢今朝蹲下来,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月下酌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清理过后的干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那双之前亮晶晶地盯着他看的眼睛现在闭着,反而显得这张脸更小了,小得像一碰就会碎。
还是个小天才。
第9章棋局
月光如水,照得竹林大亮。
见南山的烛火并未熄灭。
谢安坐在原处,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续水,也没起身,只是垂眸看着桌上那局残棋。
白子黑子胶着在一角,像是两个小孩打架,谁也推不倒谁。
他抬手,将白棋拂去一颗,让黑子占了上风。
他指尖轻捻,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突然觉得丹田处一阵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他这具身体,将他连血带肉都吞噬殆尽。
他已达到虚空境大圆满,能踏碎虚空,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大乘期。
但这一脚对于道心早已出现裂纹的他未免也太难了些。
从小开始满心满眼都只有师兄的他,能把无情道修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只可惜,这天赋,却在他第一晚甜梦之后就开始消失。
直至现在……已然满是破绽。
谢安闭目调息,灵力在经脉中走了三个小周天,那股翻涌的热气才勉强压下去,像一头被暂时安抚的困兽。
他知道它还在,随时会再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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