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蹭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可有半分情意?]
没有。
谢安不用回想就知道。师兄每日过来睡下,待他跟让小徒弟去扎马步一模一样。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但他是师弟,这是他该做的。
[他这半年来日日在你跟前晃,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要布置阵法,是因为他要防着魔尊。你以为是对你有意?]
心魔笑了一声。
[谢安,你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被斟茶倒水、脱鞋解带的人。你是他师弟,是他从襁褓里捡回来养大的小孩,是他一肩责任。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是你师兄。换成任何人站在你这个位置,他都会一视同仁。你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安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伸出手,想要捂住耳朵——没用。
心魔的声音,并不是捂住耳朵就听不见的。
他低下头,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他搁在膝头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看看你。]
心魔的语气忽然温柔下来,像在哄一个冥顽不灵的孩子。
[堂堂清衍仙尊,当世第一人,虚空境大圆满,半步大乘。魔尊都要忌你三分,各宗掌门见你都要低头。你怕什么?你怕他拒绝你?你连试都没试过。你怕他恨你?他连你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你怕他离开?他本来就没打算留下来。]
[他说过吗?他说过“我会一直留在玉辉宗”吗?他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吗?他已经跑过一次了,几百年杳无音讯。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跑第二次?]
谢安攥紧了手指,骨节捏得嘎吱作响。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心魔的声音忽然沉下去,一字一句,缓而清晰。
[等他亲口告诉你,他要走?等他再一次不辞而别,留你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对着你替他铺了半年的床,等他回来?]
[他不会回来的。上一次不会,这一次也不会。他回来,从来就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魔尊。是因为他怕你死了没人给他撑腰。你不是他的归处,你是他的责任。]
[责任,懂吗?是你小时候他不得不养,长大了他不得不护。不是想,是不得不。换成谁站在你这个位置,他都会这么做。]
[你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安的牙齿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
“啪。”
门板忽然被人拍开,谢安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往后一缩,抬头看了过去。
“嗯?今儿怎么上床了。”谢今朝站在门口,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晃了进来。
他关好门,一扭头发现师弟还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挑了下眉,伸手把外衫解了,丢在椅上,把鞋子一蹬,坐到了床上。
“怎么了?今天有谁嘴碎你了?不开心了?要不要师兄抱抱?”
谢安坐在床沿没动。他的目光落在谢今朝脸上,一时有些难以辨别——这是真的师兄,还是心魔给他造的又一个幻象。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谢今朝身上,把他那件白色的里衣照得发亮。
他刚从外面进来,肩头还沾着夜风的凉意,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真实。
“师兄。”谢安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又喊了一声,“师兄。”
谢今朝等了他一会,没等到下文。他盘腿坐到床上,跟谢安面对面,中间只隔了半寸的距离,歪着头看他,“怎么黏糊糊的,真不开心了?谁欺负你了?”
谢安依旧没答话。
谢今朝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后手往床上一撑,把自己挪了过去,伸出手将人揽了过来。
“乖乖,怎么了?跟师兄说说嘛
', '')('。”谢今朝把仙尊揽到怀里,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
谢安没敢动,他就那样靠在谢今朝肩上,把脸埋在师兄的肩窝里,鼻尖抵着里衣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谢今朝的体温比他高一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师兄……”
他把脸埋进谢今朝的锁骨处,闷闷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