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间充斥着算计与背叛的客房后,谢伊年漫无目的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梭。
', '')('越往下层走,那种属于五星级酒店的奢华感就剥落得越发厉害。墙壁上原本贴着的暗金色丝绒壁纸,此刻像是生了某种恐怖的皮肤病,斑驳地卷曲脱落,露出里面长满黑绿色霉斑的墙体。
头顶的水晶吊灯也不再明亮,而是像濒死之人的眼珠一样,散发着极其微弱且浑浊的惨黄色光晕,时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电流声。
时间应该已经逼近正午,但在这种被彻底隔绝在现实之外的深渊副本里,时间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仿佛放置了几个世纪的腐朽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黏腻的铁锈味。
谢伊年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
他把身上那件宽大的墨色大衣拢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一只试图把自己完全缩进安全壳里的漂亮蜗牛。大衣上那股属于谢辰的、极具侵略性的冷杉气息,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真难闻……早知道就不下来了。”他小声地嘟囔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地毯上的脚趾,原本白皙圆润的脚趾已经被地毯上的灰尘弄得有些脏了。
就在他心生退意,准备转身顺着那座旋转楼梯跑回顶层套房去洗个热水澡的时候,一阵极其突兀的闷响,猛地撕裂了走廊里死寂的空气。
“砰!”
那是一种极其沉重的、肉体狠狠砸在坚硬木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野兽在护食时发出的粗重喘息和低吼。
谢伊年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好奇心和一丝隐秘的不安交织在一起,驱使着他放轻了脚步,像是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贴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挪到了走廊前方的一个拐角处。
那里有一根粗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罗马柱。谢伊年躲在柱子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张脸,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紧缩,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起来。
在距离他不到十米远的一扇房门外,两个男人正像两只发了疯的野狗一样,毫无形象地在满是污垢和暗红色不明血迹的地毯上疯狂地扭打撕咬。
谢伊年认出了他们。
那个穿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西装、领带被扯得稀烂的男人叫赵鹏;而那个被他死死压在身下、穿着灰色夹克衫的男人叫王强。
谢伊年对他们有印象,是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在那个富丽堂皇却犹如地狱入口的宴会厅里,当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经理宣布游戏规则时,这两个男人还曾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甚至痛哭流涕地互相安慰,说一定要互相扶持着活着出去见老婆孩子。
可现在,那份在恐惧中建立起来的所谓“兄弟情谊”,已经被彻底撕碎,丢进了这泥泞的绞肉机里。
“给我……把东西给我!”赵鹏的双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眼眶凸出,面容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扭曲成了一个极其丑陋的形状。他的双手死死地掐着王强的脖子,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王强脖颈的皮肉里,掐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王强被掐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喘息。但他的双手却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胸前,指缝间隐约透出一抹暗金色的光芒——那似乎是一个极其古怪的金属牌,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名额只有三个的残酷副本里,这块金属牌的意义不言而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