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并未束衣冠,乌发半披,精致的眉头不耐地微蹙着,显然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
江奕发现,林知聿的瞳色很浅,带着点灰色,幽深朦胧。像某个晨时的一场雾,既沉溺于它的捉摸不透,又期待它散尽,天光大亮的那一刻。
“你、你没事了。”江奕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这么几个字。
这实在不像是他,大概是这些日子和江奕吵习惯了,林知聿毫不留情地开口道:“我若有事,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江奕像是未曾察觉到林知聿语气中的冰冷,他自顾自地说道:“当时在地宫中,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很担心你。那日,我也不想提前离开的,若是知道你会渡劫,我……”
林知聿打断他,“江奕,这可一点都不像你,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
林知聿冰冷的目光让江奕心口没由来的泛起密密麻麻地酸涩,他第一次觉得,不笑时的林知聿,竟这般的不近人情。
——自我上山这么多年,你又何尝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句质问,如同咒语一般,竟死死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如影随形。
那个时候,当年幼的林知聿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是有过一丝惊叹的,这个小孩儿,怎么长得这般好看。
但很快,那唯一的一丝好感也很快被少年人的傲气侵蚀掉了。
这样普通平凡的人,凭什么能做他的师弟?
傲慢和偏见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在日积月累下,长成了参天巨树,直至结了一树的烂果子。
江奕看着他,向来强势的面容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彷徨,“近来,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梦见……我打断了你的双腿。”
第62章梦非梦
江奕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是林知聿血淋淋的样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出手将林知聿的双腿打断——青年修长的小腿被折成扭曲的形状,软绵绵地拖在地上仿佛连骨头都碾碎进了血肉里。
起初的时候,林知聿还会同他祈求讨饶。
“二师兄……放过我吧。”
“二师兄,我好痛……”
“二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到了最后,青年那张麻木的脸上淌出了血泪,一遍遍地质问他:我不是你的师弟吗?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
耳边充斥着林知聿泣血的质问,然后他……他做了什么?
他、他挑破了青年的声带……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无边无际的眩晕感却包围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
他从前是讨厌林知聿,妄想将林知聿赶出拂光殿,但他从未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伤害他。
他一遍遍地看着林知聿看向他的眸子从怨恨变得失望,直至漠然,好似这样残忍的事他已对林知聿做了无数次。
是梦吧?可是为何又那样真实?青年喉间血溅在他脸上时那种温热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今日看见林知聿的第一眼,他竟有种如坠幻境的感觉,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唯恐前进一步,眼前的平和便会被生生撕碎,控制着他变成那个冷血无情的,全然陌生的“江奕”。
林知聿缓缓地抬起眼,有片刻的震惊,但很快又化为了嘲弄,他一字一句道:“这是梦么?如果我说,将来或许某一天,你真会这么做呢?”
“不可能!”江奕大口的喘着气,想也没想便反驳道:“只是一个荒唐的梦而已,何故映射现实?”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虚,“我此前是对你有些误会,但今后若是你老老实实……”江奕闭了闭眼,皱起了眉,向来我行我素惯了的他,显然对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你若安分,我……我会改。”
林知聿冷冷地看
', '')('着江奕,眼中的嘲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