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笛冷弦心中有鬼,自然慌了阵脚。
然后是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明摆着的调虎离山之计,已然心慌的他却仍中计了,在自己救火时偷取灵矿信息,后来他反应过来时必定会怀疑不在现场的笛泠音,又一定会想到那几个“不小心”撞到自己身上的下人,从而逼自己亲眼确认二弟的不在场证明与印章的存在。
殊不知真正拿到笛家印章的时机却是在第二日他亲手用过印章之后。
之后便是瞒天过海,断去笛家重要支撑——他该佩服此人动作之迅速么?
然后、然后便是故意不归还印章让他惊慌,在这样的状态下来到了今晚,他踏进房门的那一刻。
从那一刻起,对方先是抛出笛家印章刺激他,又甩出灵契让他瞬间失去了笛家家业。
他主心骨已断,自然暴怒,对方再亮出自己修为,更让他怒火中烧,从而引导他说出当年真相。
这样、这样还没完,在他已经疯狂的边缘给出他最后一击——告诉他笛泠音早死了,你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竹栖砚像一个耐心的猎手,慢慢引诱着猎物走入自己的陷阱,愉悦地看着对方奋力挣扎,在封锁猎物所有退路后给予对方最致命一击。
如今,他终于如对方所愿了——他失去了家产,失去了柏灵野,失去了二弟。
笛冷弦全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有了。
“啊啊啊啊——”笛冷弦疯了似的冲向竹栖砚,“我杀了你——”
竹栖砚收起扇子,当胸一脚将笛冷弦踹飞。
笛冷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砸开屋门,落在外面的地上。
他慢慢撑起身来,却一双充血的双眼对上了。
“啊——”笛冷弦叫出声来。
柏灵野全身插满了冰棱,红色的血液还在从伤口中流出,他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狠狠地瞪着笛冷弦的房间。
笛冷弦爬起身来,看到了冲天的大火将整个笛府点燃。
他头发披散,愣愣地环顾四周,笛府之人的尸体四散地倒在地上,被无情的火焰吞噬。
“啊——啊——”他如遭雷击,失去了语言能力,只知道徒劳的嚎叫。
笛冷弦转过身去,看到竹栖砚站在台阶之上,摇扇轻笑,冷眼俯视着自己。
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竹栖砚开了口,火光中,笛冷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二弟在说话:“兄长,你知道灵根被废的滋味如何么?”
笛冷弦徒劳地摇着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
那恶鬼笑着道:“可我却体会过重塑灵根的痛苦呢,险些要了我的命,那真的是——好、痛、啊。”
话语方落,竹栖砚的手瞬间洞穿了笛冷弦的小腹,生生将对方的灵根挖了出来!
笛冷弦倒在地上,疼得失了声,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却又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慢了动作。
鲜红的血溅上了竹栖砚的面庞,他沾满血的左手握着自己便宜哥哥的灵根,放到眼前看了看,而后快活地笑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逐渐停止了挣扎,苍峦提着滴血的剑自远处走了过来,抬脚迈过满地尸体,朝竹栖砚开口道:“竹栖砚。”
竹栖砚将手中灵根随地一扔,展开带血的扇子,冲他笑了笑。
两人在冲天的火光中对视。
半晌,苍峦抬起染血的右手,开口道:“走吧。”
竹栖砚将同样沾满鲜血的左手搭在他手心:“好呀。”
笛家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连大雨都浇不灭。
***
竹苍二人早已到了千里之外。
树林里,竹栖砚心情愉悦地摇着扇子走在前面,颈侧却忽然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