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只见说书人讲得眉飞色舞,听众们各个聚精会神,就连身旁的竹栖砚竟然也在津津有味地听着。
玉苍鸾脸色一黑,手中捏诀就要将那说书人禁言,不料一只扇柄突然递了过来,抵住了他的手,同时一道咒语从旁边飞出,与他的法诀一前一后地落在了说书人身上。
说书人只感觉气息一滞,还以为自己是讲得口干舌燥,连忙抓起茶碗喝了一口,一边向众人致歉,一边接着滔滔不绝地讲着那劳什子风月录,徒留玉苍鸾气势汹汹地瞪着身旁之人,眼神带着质问。
却见竹栖砚展开手中折扇,只用露出的一双狐眼看向他,掩唇轻笑道:“怎么,他说得不对么?”
“……”玉苍鸾无言与他对视片刻,慢慢道,“我看这些作者胡编乱造的本事未必比得上你。”
竹栖砚眯起眼睛:“承蒙阁下看得起。”
说着想了想,继续道:“不过你说的也对,看来我该考虑自己写一本——我想想,书名就叫……”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玉苍鸾肩侧,自下而上望着对方,那动作仿佛正与楼下说书人所讲的内容重合,玉苍鸾垂眸俯视着他,呼吸不由得一滞。
就见竹栖砚向他吹了口气,轻声开口接道:“就叫《颠鸾倒凤》,如何?”
“……”玉苍鸾诡异地沉默了片刻,耳垂却渐渐攀上薄红,竹栖砚“扑哧”笑了出来,歪倒在他的肩上。
二人胡闹间,茶楼中说书先生已退场,茶客们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听说联盟的人来北洲了?”
“是啊,应该是来与相月门谈判的——据说是为了合作建立学宫的事。”
“这是好事啊!自从天门洞开,修真界灵气充盈了不少,混战过后,百废待兴,太微府随着七大世家一起彻底倒塌,联盟接管了中、东、南三洲,又与西洲听澜阁、北洲相月门达成了合作,五洲难得稳定了下来,唉……真是不容易啊。”
“说得是呐……就是咱们北洲,相月门彻底铲除太微府与朝家余孽,也是费了好些功夫呢。”
“不过有‘相月九剑’高悬,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众人口中所说的“相月九剑”,正是当时天门动荡之际出现在济延上空的九道月相,其中蕴含着强大而凛冽的剑气,又受到天门打开时巨大的时空能量加持,最终成为了北洲上方的一道绝景。
这时又有人道:“不过说起绝景,还得是中洲的‘登天剑阶’为首位啊!传闻当年栖凤仙君与苍璆界主便是以此剑阶为基,登上天门飞升成仙。原本的太微府总部平都及其附近方圆几十里皆被剑意吞没,升起的光柱直达高天,无数剑影环绕其上,至今还有无数人前往那处无人之境,渴望从留下的剑意中获得领悟,从而提升修为,或是体悟道法……”
二十年前的混战中,五洲上波澜迭起,既导致了无数的血泪悲剧,却也留下了许多的佳话绝景,在时光的冲刷下遗落在生者的岸边,供后人悼念或瞻仰。
只是岁月的长河始终缓缓向前流淌,并不会为谁而停留,随着修真界焕然一新,每个人终究都要沿着这条河流前进。
玉苍鸾站起身来,向竹栖砚递出手去:“走罢,你我这次回来,总不能只待在茶楼里。”
“说的也是,”竹栖砚随他起身,笑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见一见故人了。”
两人走出大门,将茶楼的喧闹抛在身后,一路走到一座府邸之前,只见写着“相月门”三字的牌匾挂在门前,抬头看去时,正好能从檐角处看见天边月相的一抹清辉。
守在门口的修士挡在二人面前,沉声道:“二位,此处乃是相月门总部,若要登门拜访,还请出示门中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