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乖乖伸出右脚,翘起脚尖,看着自己偷偷摸摸系得很松散的鞋带被人一丝不苟地抽紧、系好,他做贼心虚地扯开话题:“北北,什么叫做开后门呀?”
北信介系鞋带的手停顿了一下,只说:“关系户的意思。”
小满还想追问“关系户”是什么意思,但是春高预选赛的开幕仪式就宣布开始了,激昂的背景音顿时响起。
北信介不在多言,拉起了小满的手时,低头的时候再一次看到小满左手臂的外侧,那道结了痂却依旧显得狰狞的疤痕。
他定了定神,紧紧握住了小满的手,向着稻荷崎的队伍走去。
北信介站在队伍最前方,面朝观众席的时候自然看到了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青训营的主教练大和恭介,有着一头标志性的光头,所以即使戴着口罩遮遮掩掩地来看兵库县预选赛,还是被很多人认了出来。
北信介知道青训队教练前来观赛的目的,这个目的关于黑须教练早在十天前就和他商量过的那件事:送小满去青训营。
只是这件事他暂时还没和小满说过,准备预选赛结束后,如果确定了小满的表现真的能让这位教练破格选进青训营,自己再……
慢慢地、循序渐进地告诉小满。
小满他……
此刻,主持人正在宣布着比赛进程和比赛规则,北信介面色严肃地听着,实际上眼神有些忪怔,思绪不自觉地惦念在了某个人身上。
小满在很多时候都表现的足够独立,足够勇敢,甚至晚上都敢一个人睡觉了,但是,衣柜里经常少一件的睡衣,床上被替换的粉色枕头,还有最近晚上故意踹好几次被子让他盖……
他不是没注意到。
不过,这些于他而言都是小事,多洗一件睡衣,多起夜几次给小满盖被子而已。
是什么时候,他和黑须教练都意识到,小满对他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依赖感呢?
他在小满身边的时候,小满一切如常,他不在的时候,小满就会心不在焉。
是十天前练习赛的那次发现的吧。
那是小满左手臂外侧那道十公分长的疤痕的来源。
想起那道伤疤,北信介的回忆席卷而来。
那天,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队内练习赛。
他和黑须教练去办公室商量预选赛对战名单的事情,只离开了二十分钟左右,便听见门外一阵嘈杂,紧接着就是阿侑满头大汗地冲进办公室。
“队长……小满……都是血,他的手撞在了……”
那一刹那,北信介听到自己的心跳骤停的顿响。
但只是一秒,他镇定地起身,拿起医药箱,疏散队员,给小满止血,送去医院。
他在急诊室门口的时候也维持着绝对的镇定,询问跟来的宫侑,小满撞伤的缘由。
他在宫侑口中得知了,那是一个绝对不该接的、对方的挂网球——小满再也没有犯过的低级错误——在那一天,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之后,回过头来就直挺挺地鱼跃过去救球。
“小满脑子好像抽了,”宫侑在那时候形容,“球网也看不见看,立在旁边的网柱也不管了,鱼跃的时候好像还踩到了自己散开的鞋带,就这样一下子撞了上去。”
北信介感觉到自己的眼前就好似出现了那副场景,网柱上的尖锐物划过手臂,鲜血四溢,少年跌坐在地上,疼懵了一般茫然无措地环视四周。
北北,你在哪里?我好疼好疼……
明明应该听见小满说这种话,才对。
可是当他推开人群出现在小满面前,用纱布捂住那道长长的、皮肉外翻的伤口之时,小满却嘴唇发白地对他说:“北北,我不疼的,你不要哭哭哦。”
他让宫侑先离开了,背靠在医院的墙上,脑海中一遍一遍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