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扔你的东西,我把他的家拆了。”
“先别拆家了,你欠我的债还没还完。”
蒋承骁气得想掀桌子。
但他看着许知行那双贴着创可贴的手,又看着桌上那碗见了底的排骨,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许知行碗里。
“我吃饱了。”
“你刚才还在啃骨头。”
“骨头不算,我说肉吃饱了。”
许知行看了一眼碗里那块排骨,没推回去。
“洗碗。”
“知道了。”
蒋承骁端着碗往院子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许知行。”
“嗯。”
“那个箱子里的工具,我以后帮你看着。谁敢碰一下,我跟他拼命。”
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蒋承骁已经转身走了,草鞋踩在泥地上啪啪响。
许知行低下头,拿起筷子,慢慢地把那块排骨吃了。
很晚了。
蒋承骁照例去院子里巡了一圈。这是他被汽油事件吓过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天睡前把院子里里外外走一遍。
大黑跟在他脚边转悠,尾巴一摇一摇。
将军在鸡笼里安静地缩着,看见蒋承骁经过,识趣地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塞了塞。
月光很亮。
蒋承骁走到院墙边,脚步突然停了。
他低下头。
院墙外侧的泥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不是他的,他穿草鞋,鞋底是竹篾编的,印在泥地上是细密的横纹。也不是许知行的,许知行现在穿那双胶底布鞋,鞋底花纹是规整的方格。
这些脚印的花纹是粗犷的大纹路,那种劳保鞋才有的。
鞋印从院墙外面一直延伸到院墙缺口处,绕了一圈,又沿原路退回去。
有人白天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来过。
蒋承骁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游标卡尺,量了一下鞋印的长度:二十七厘米,四十三码。然后他又量了鞋印压进泥地的深度:一点五厘米。按照这种土质的软硬程度,体重大约一百八十斤。
他观察了一下左右脚印的差异。右脚的压痕明显比左脚深,前掌着力点偏外侧,走路习惯是右脚重、左脚轻,右腿可能有旧伤。
蒋承骁把这些数据记在脑子里:四十三码,一百八十斤,右腿旧伤,劳保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黑在旁边看着他,歪着头,好像在问怎么了。
蒋承骁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以后白天看好门。”他压低声音,“有陌生人来,就使劲叫。”
大黑哼了一声,好像听懂了。
蒋承骁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窗户上映着许知行的影子,低着头在写什么,铅笔的影子在纸上一点一点地移动。
他没有告诉许知行。
那些脚印的事,那些可能的危险,他来处理。
许知行已经够累了。手指上的裂口还没好利索,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品牌方的事像石头一样压着他。
他不需要再多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