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那块已经被口水泡软了一点的地瓜干吐在手里,恶狠狠地瞪了许知行一眼。
许知行递给他一杯水,“喝点水。”
从卫生所出来,夜风吹得很凉。
蒋承骁走在许知行旁边,大黑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蒋承骁的后背一抽一抽的疼,但脑子很清醒。他想起刚才在院子里跟那群混混搏斗的画面,一拳砸断鼻梁骨,鞭腿扫在人身上,这些动作他做出来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思考,完全是肌肉记忆。
一阵风吹过,蒋承骁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条泥泞小巷的画面。
又是那个小男孩,浑身都是泥水。
一群染着黄头发的小混混把他围在中间,手里拿着木棍和砖头。
“打死他!敢抢老子的东西!”一个黄毛喊道。
棍子砸在他的背上,拳头打在他的脸上。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全是血腥味,但他没有倒下,他用狠辣的招式直接卸了另一个人的胳膊关节。
黄毛们没讨到好处,被他的狠劲吓到,扔下棍子跑了。
画面消失。
蒋承骁停在原地,手按着太阳穴。
“怎么了?”许知行回头看他。
“没什么,”蒋承骁放下手,他觉得那个小男孩就是自己,而且他确定自己以前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那种骨子里的狠劲和打架的招式,应该是在街头烂巷里一次次搏命练出来的。
他看着许知行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老宅。
院子里还是破败的样子,堂屋中间塌了的八仙桌旁散落着凤冠残骸。
蒋承骁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一地的碎片,拳头死死攥在一起。
“对不起。”蒋承骁的声音很哑,“我没护住。”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没事,我有办法。”
他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捡起那片断裂的朱砂红蝴蝶。
只见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城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许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陈小姐的声音传来。
“凤冠坏了。”许知行说,“被人砸了,骨架断裂,材料全毁,无法修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陈小姐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点无措:“怎么会这样……许老师,大展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这可怎么办啊……”
蒋承骁站在旁边听着,心里的内疚感更强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城里,把那个许文杰的脖子拧断。
“别担心”,许知行的声音很笃定,“我有一个更好的救场方案,三天内,我能做出一顶全新的、更震撼的凤冠,不需要点翠,也不需要玉米皮”。
“三天?”,陈小姐迟疑了几秒,又变得有些激动,“许老师,您需要什么材料?我马上派人去采购!”
“没事,不用了。”许知行说,“这个材料我们村子里就有。您方只要等着成品做好展出就可以,如果效果没有达到预期,我双倍赔偿。”
说完,许知行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堂屋的窗户,看向院子外黑黢黢的东方,缓缓说出一个地名。
“乱葬沟。”
蒋承骁站在旁边,听到这三个字,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