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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被许知行修过的老式拖拉机被村民们捯饬得面目全非。车头缠满了红绸缎,绸缎上面扎着一朵一朵的野花,黄的、紫的、白的,全是后山现摘的。车斗里铺了三层厚垫子,最下面是李大婶家的旧棉被,中间是王大妈贡献的红色床单,最上面是张大妈连夜赶织的一块坐垫,坐垫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囍字。
车斗两侧插着两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两串鞭炮。
村长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他那件洗得最干净的蓝布中山装,嘴里叼着旱烟,但没点。
“大个子!”村长朝他挥手,“上车!”
蒋承骁走到车斗旁边,还没上车。
“等一下。”他说。
他转身往工作室跑。
许知行站在工作室里面。
他穿着另一套大红喜服,领口的金丝绣线映着从窗户照进来的光。头上戴着那顶涅槃凤冠。
琉璃瓦碎片在晨光里折出细碎的红蓝色光斑,赤金色的流苏垂在脸颊两侧,末端的琉璃珠轻轻碰撞,发出极细的声响。
蒋承骁站在门口,看着许知行,脚步停住了。
“你愣着干什么?”许知行拿着一根绣花针,正在给袖口的一处线头收尾。
“我在看你。”蒋承骁说。
“看完了吗?”
“没看够。”
许知行咬断线头,把针插在门框上的布条里。
“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
蒋承骁先跳上了拖拉机车斗,然后伸出手。许知行握住他的手,踩着车帮上去了。
两人坐在车斗里的红色坐垫上。
“坐稳了啊!”村长回头喊了一声。
“开吧。”蒋承骁说。
村长拉了一下启动绳。
“突突突!”
拖拉机冒着黑烟,缓缓动了起来。
“噼里啪啦!”
两边的鞭炮同时响了。红色的碎纸片在空中乱飞,落在蒋承骁的肩膀上,落在许知行的凤冠上。
“好!!!”
村口站满了人。
张大妈、王大妈、李大婶、老周、老郭,还有合作社的全部学徒。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鸡蛋,见到拖拉机过来就往车斗里扔。
蒋承骁被砸了三个鸡蛋。一个砸在肩膀上,一个砸在大腿上,还有一个精准地弹在他胸口的金卡尺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准头真好。”蒋承骁咬牙笑着说。
“嗷呜!!汪汪汪!!!”
大黑从人群里蹿出来,四条腿刨着柏油路面,追着拖拉机跑。它脖子上系着一条红绸带,是蒋承骁昨晚给它绑的。
将军没出来,但从鸡笼的方向传来一声很响亮的打鸣:
“喔——喔喔——!!”
时间刚好是早上六点。
拖拉机载着两个人,沿着新修的柏油马路,绕着整个刘家湾村跑了一圈。
路两边站满了人,有本村的村民,有邻村赶来看热闹的,还有镇上几个骑摩托来的小年轻,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一个小孩骑在他爸脖子上,手里挥着一面小红旗,嘴里喊:“爸爸,这两个人都好帅!就是哪个是新娘子呀?”
蒋承骁听到这句话,转头看了一眼许知行。
许知行坐在旁边,凤冠上的流苏随着拖拉机的颠簸轻轻晃着,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蒋承骁忍了一路的话终于憋不住了。
“许知行。”
“嗯。”
“你今天特别好看。”
“闭嘴,别分心,车斗上面不稳。”
“真的特别好看。”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拖拉
', '')('机回到老宅门口。鞭炮的碎纸铺了一地。院门大开,院子里摆了几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红布,放着碗筷和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