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双眼酸痛流泪。
而在房间正中央,那张线条优雅的休闲椅上,他见到了一张熟悉的、美丽的脸。
属于祝意清的脸。
顶光将那张玉雕一样的面庞切割成明暗两半,翘起的鼻尖是极亮的,像一块锋利的菱形刀片。一双眼眸和嘴角却恰好掩藏在浓重的阴影之中,犹如深渊,让那面上的情绪不可窥探。
不论是尊敬的注视,还是惊恐的目光,深渊都漠不关心。祝意清歪靠在扶手上,一只皮鞋搭在另一只皮鞋前面,修长的手指活动伸展,正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戴上手套。
黑色的羊皮面料在灯下流荡着明亮的反光,仿佛某种野兽顺滑的皮毛。薄而柔韧的皮质裹住指骨,绷出一块块鲜明的弧度,爪子越是赏心悦目,撕开猎物咽喉的动作,就越是精准无误。
秋宝宇心里一凉,浑身抖如筛糠。
刚才借口尿遁的时候,他就紧急在网上查了这位祝少的身份——百年世家的豪门公子,家大业大,在月城的势力盘根错节,说一句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而秋宝宇疏忽大意,完全没提前做功课,竟然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一路货色,狠狠得罪了他!
突然收到点破他底细的一条陌生短信,秋宝宇就已经惊慌失措。想通这一点,他更是再也不敢留在会场,立即就想逃走。
然而为时已晚,刚刚离开酒店,他就被人“请”进豪车,蒙上眼睛,一路带到这里。
秋宝宇的心突突直跳,不知道祝意清到底想对他做什么,见对方迟迟不动,便色厉内荏,先发制人地叫喊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他大声嚷嚷:“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告诉你,我家你得罪不起!我还是外国人!你敢动我?!”
祝意清似乎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唇线微微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秋宝宇。”
冰冷坚硬的鞋尖挑起他的下颌,祝意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慢条斯理地念出他的名字。
“你家人早年偷渡到东南亚,父亲做工人,母亲做保姆,收入微薄,一直没有正式身份。”
“你初中辍学,跟着朋友进娱乐圈闯荡,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可惜,没有机会。”
“于是,你想要找个金主。”
“你四处借贷,把自己包装成落魄的富家少爷,欠了两百多万,却一直没人看上你。”
伪装被层层掀开,犹如当面剥皮,痛得人鲜血淋漓。
秋宝宇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不等他再说下去,已经厉声尖叫起来:“你知道这些又怎样!又能怎么样!你还能杀了我吗?杀人是犯法的!”
“我为什么要杀你。”祝意清冷漠地说,“我只需要告诉你的债主们,你在哪里。”
尖叫声戛然而止,秋宝宇一瞬间面如土色。
恐惧如同海啸,将他的身心彻底淹没。直到现在,秋宝宇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仅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当初接下委托的时候,他本以为一切都会很简单——他只需要取得陆和山的信任,签下合同,然后把这件事曝光出去,哭诉自己是受害者,坐实陆和山的变态身份,然后便可功成身退,用那笔天价尾款过上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陆和山长得英俊潇洒,人又温和,玩起来不吃亏,骗起来也很容易,怎么看都是笔划算买卖。
哪料到竟会卷入豪门狗血修罗场!
眼下这情形,秋宝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祝少爷早就看上了陆和山,追人追到一半,却被他横插一脚,彻底将他视为眼中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