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断收紧,指节泛白,戒指的指环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惜,已经晚了。
不论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手的……
滴答,滴答。
祝意清微微垂下眼睫,漫不经心地望向水滴声响的方向,目光顿时凝住。
鲜血渗出陆和山破损开裂的皮手套,点点滴滴地垂落下来,直直砸进雪堆,融出一枚一枚殷红的小洞。
满脑子偏激执迷的念头倏然一空,祝意清猛地抬头:“哥哥,你的手——”
话音未落,一个厚重温暖的怀抱扎扎实实地压了下来。祝意清剩余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腰间一紧,脚尖瞬间离地。
黑伞骨碌碌落在一旁,但是雪花却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更广博而温暖的躯体笼罩住了他,剧烈的、蓬勃的心跳压迫着他的胸膛,那双手臂犹如铁箍,紧紧勒住他的腰身,还在不住地用力摩挲着,几乎令他有片刻的窒息。
“老天保佑……”陆和山不断揉着他的后背,喃喃,“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那带着颤音的低沉嗓音,急促到近乎哽咽的喘息,回荡在他的耳边,饱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珍重又珍重地,一遍遍重复着。
短暂的眩晕过后,祝意清缓缓软下身体,手指反扣住他的肩膀,埋下头,让自己更深地依偎进他的怀抱里。
森森鬼气散尽。复仇的厉鬼在他的怀抱中恢复温度,重回人间。
救护车迅速赶到现场,检查过后,宣布祝二爷当场死亡。
消息传出,瞬间惊动了整个月城。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得知这个噩耗的瞬间,祝二的助理眼前一黑。
这个梳着背头、穿着一丝不苟的精英白领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摔倒,他踉跄着扶住桌角,使劲掐了掐人中,忍住了直接昏过去的冲动。
然而下一刻,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令他表现出了和司机相同的癫狂症状,对着话筒震怒咆哮道:“你们怎么做的事!啊!要你们去跟小祝先生的车,怎么最后撞死的是我们家老板?!”
“先生,我们一直按照你的命令在办事!”
对面的人同样愤怒:“今天下午,目标是开迈巴赫出门的,你通知我们盯紧这辆车,我们也盯紧了。结果他中途突然换了一台劳斯莱斯,我们司机也立即切换了跟踪目标,哪知道这辆车和你们家老板偏巧是同款,车牌尾号甚至只有一个8和6的区别,还和他在同一时间、去了同一个地方!”
“我现在才知道,目标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又临时换了一辆奥迪A6,这才让我们的司机跟错了人。他明显是对我们的动作有所防范,故意设下圈套!先生,这明明是你们那边走漏了消息!”
助理的耳边“嗡”地一声,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了。
——祝少爷知道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在今天下午换车的时候,还是在二爷提出跟踪计划的时候,亦或是……在更早的时候,在大爷车祸遇难之后,他就已经有所预料?
不不不,这不可能!
明明今天下午在公司见面的时候,这位小少爷还是一副不知世事的高傲样子,尽管对他还会客气地打招呼,却对二爷视若无睹,在会议室里也只会在笔记本上涂鸦泄愤,仿佛一个跟长辈赌气的小孩一般。
再早几天,他更是像个只要男人不要事业的恋爱脑,和陆和山一起抛下公司远离月城私奔出去游山玩水,用这样幼稚而毫无攻击力的行为来表示对二爷的反抗。